“你又把头发染回来了?都和你说了红发更适合你,白天不还挺喜欢的,晚上就染回来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利维坦利落转身:“米迦勒,我们走吧。”
“诶咦……等等!”
利维坦扭头看她,切茜娅无奈道:“明天白天我要去牧场,为神挑选最漂亮的祭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西部好乱啊,我害怕,陪我吧,嗯?”
利维坦想了想,反倒问起了米迦勒:“你想去吗?”
切茜娅一脸嫌弃:“你问他干嘛?”
利维坦语气平平道:“前段时间路西法大人不在,他差点被那群上位恶魔玩坏了,大人让我这段时间都跟着他。”
米迦勒手指一紧,脸上却面不改色:“去吧。”
只要不待在这座宫殿里,去哪里都可以。
踏入监狱前,利维坦给米迦勒披上了一件外衣,语调平平:“你现在的身体扛不住监狱的法阵,这上面的魔法会保护你。”
两人到时,安士白已经被架在刑架上,身上无数道鞭伤纵横交错,眼镜也早就被打碎,鲜血顺着身体不断流淌,看起来应该已经受过几轮酷刑折磨。
一个恶魔附在利维坦耳边汇报了几句,利维坦那时刚从刑具里挑选出了一把纯白的骨鞭,闻言直接回手一鞭子,将那倒霉的恶魔抽成了两半。
利维坦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他缓步走到安士白面前,用骨鞭挑起了他的下巴。“他们去哪了?”
被抬起下巴的安士白沉默地闭着眼,像是已经没了生息。
利维坦握着骨鞭的手指逐渐缩紧,刚要挥动,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一声,不止利维坦停了动作,连如死尸一般的安士白也猛然睁开眼,两道目光同时汇聚在了出声的米迦勒身上。
利维坦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随口应付道:“安杜马里逃狱了。”
连深居宫殿内的米迦勒都对这件事有所耳闻:“是那个放走了五十多个肉天使的恶魔?”
利维坦随意点点头,没再理会他的追问,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就要用那还沾着鲜血的骨鞭打上安士白的腹部。
他连声音都是无机质的冷淡,仿佛一块拥有发声能力的冰冷铁器。“最后一遍,回答我,他们逃去哪了?”
一旦这一鞭落下,安士白肠子都会被打出来,米迦勒呼吸一窒,想也没想地就抓住了利维坦的胳膊。
骨鞭被后扯了一下,但只是余威都在安士白身体留下一道横亘左右的巨大裂口。
利维坦被两次打断审讯,心情终于肉眼可见地变差,镜片后狭长的眼讽刺地看向米迦勒阻拦他的那只手。“我记得,是你亲手把安士白的住址交给我的吧?是我记错了吗?”
米迦勒张了张口,却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
与此同时,沉默良久的安士白终于说了第一个字。
“滚。”
四周的恶魔一时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只有米迦勒再清楚不过。
他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终于在进入监牢后,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的旧友。
安士白的眼白都已经被鲜血浸成红色,湛蓝的曈眸却依旧不失纯净。
他看着米迦勒,目光却又不在他身上,用几乎废掉的喉管一字一句道:“米迦勒,你脏得令我作呕。”
心脏顷刻间传来难以承受的剧痛,米迦勒想说点什么,却实在无法辩驳一件事实。
而一旁的利维坦已经耐心耗尽,随手招来两个上位恶魔将米迦勒带走。
米迦勒顾不上那两个上位恶魔粗鲁猥亵自己腰臀的动作,扭头请求道:“别杀他!利维坦!求你!”
利维坦自然不会听他的话,转头看向安士白,冰冷眼底已涌上杀意。
安士白也自下而上瞪着他,气势不输半分。
半晌,连发丝都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天使忽然咧开嘴角,冲他露出了个狂妄肆意到极点的笑。
嘴角两颗虎牙牙尖处坠着血滴,顺着下颌一点点没入浴血的身体。
随后他闭上了眼,摆出引颈受戮的模样。
奇怪的是,身上却迟迟没有传来代表死亡的痛楚。
安士白迟疑地睁开眼,却怔住了。
——只见那个从头至尾表现得淡漠而冷血的恶魔,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腹部那道狰狞的、由他亲手创造的、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冷血恶魔藏在镜框后的睫毛微颤,竟被安士白捕捉到了一丝能够称之为“心疼”的表情。
尽管那表情转瞬即逝,让安士白几乎肯定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仿佛是有另一个灵魂曾短暂地冲破过桎梏,掌控了恶魔的身体,赋之以刹那的人性。
利维坦最终没有再挥动手里的白色骨鞭,他转头嘱咐身旁的上位恶魔继续审讯,直到得出安杜马里的位置为止。
利维坦下达完继续行刑的命令后就离开了,安士白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于是他没有听见恶魔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也没有听见那一句充斥着迟疑别扭的叮嘱。
——“别打死了,我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