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蛇突然道:“果然,我就说芬布尔之冬是诸神黄昏的预兆来着。”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语气严肃冷淡,让柏婪几人莫名觉得熟悉:“我最喜欢北欧神话的一点,就是万物善恶杂沓,有生有死,就连诸神也不能例外。”
听到她的话,习礼也想起了曾读过的,有关诸神黄昏的评价——“无可避免的战役,注定失败的众神……吗?”
陈绯红听不懂他们文绉绉的对话,眨眨眼道:“所以我们是要找这个生命树迷宫的出口?”
习礼一手扶了下眼镜,摇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生命树代表着整个宇宙,又哪里有出口?”
读过北欧神话的众人也是不解,目光不自觉向奥丁飘去。
奥丁却没开口解释,而是道:“误入阿斯加德的旅人,很抱歉将你们卷入这场悲剧,作为补偿,我在此向各位宣读命运女神的忠告——”
“离船之人,会被拖入冥王海拉的死白色军队。”
“同行之人,会掉入断裂的虹桥之渊。”
“退却之人,会被芬里尔狼吞进腹中。”
“仰笑之人,会被巨蛇尼德霍格的毒血淹没。”
“奔跑之人,会被霜巨人的巨石砸中。”
“背弃之人,会被洛基的恶作剧惩罚。”
“孤零之人,会被火焰巨人的烈焰吞噬。”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鸡鸣响起,守望神海姆达尔的号角声随之传遍阿斯加德。
——诸神黄昏,开始。
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失重感猛地袭来,柏婪还未反应过来,便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下坠落。
鹤厉就站在他身边,察觉到不对的瞬间,身体已经下意识伸出手将柏婪拽进了怀里。
柏婪背靠温暖的胸膛,即便脚下是见不到底的黑暗,竟然也不觉得恐惧。
过了一会儿,光亮突然从脚下传来,柏婪被刺得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身体已经到达了地面。
他连忙站起来,并不意外自己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因为看见光亮的瞬间,他的小臂便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让他被抛至上方,而身下是一具柔韧有力的躯体,承载住了坠落时的一切冲击。
他有些慌张地低头看去,对上了鹤厉带笑的眼睛,不由松了口气。
柏婪声音有些闷:“抱歉,我没反应过来,不应该让你垫着的。”
鹤厉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我做我应该做的,你道歉干什么。”
和鹤厉相处这么久,柏婪依然不习惯在广告里被保护的感觉,但难以否认的是,被保护的确比保护别人愉悦多了。
于是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然后向鹤厉伸出手:“谢了,要起来吗?”
鹤厉点头,拉住了柏婪的手。
柏婪略一用力将鹤厉拉起,却注意到了鹤厉起身时,刹那微皱的眉头。
他察觉到不对劲,向下方看去,只见一根两指粗细的木刺斜立在破烂的地板上,尖刺顶端沾染的血液鲜红得刺眼。
柏婪慌忙查看鹤厉身后,果不其然,那人后腰处的衣物已然洇出了一大片血渍。
愧疚感一瞬间攀至巅峰,柏婪狠狠皱起眉头:“怎么……”
鹤厉却将他探向后方的头扳了回来,揉了两把,无所谓道:“啧,有点倒霉。不过没事,小伤而已,不疼。”
柏婪还想说什么,鹤厉却突然道:“糟了。”
柏婪生怕他其他地方也受了伤,连忙道:“怎么了?”
鹤厉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们两个刚刚……是不是都笑了?”
——仰笑之人,会被巨蛇尼德霍格的毒血淹没。
柏婪一怔,思索片刻后说:“这个应该不是针对所有人的,更像是每个人分别对应的死亡条件。”
鹤厉点头,随后竟然又笑了下:“说得也是。”
突然,脚下的木质地板开始震动,柏婪快速拉着鹤厉走到隐蔽处,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们应该是落在了一艘巨大的船上,巨船此刻正停靠在冰川旁,柏婪凭借极好的目力,注意到远处缓缓放下的船梯。
下一秒,一个个有着冰蓝色皮肤的巨人排队走上了船梯,每个都足足有一栋楼那么高。
柏婪小声道:“这艘是承载冰霜巨人的船,应该是往维格利德开的。”
维格利德位于中庭的旷野,是诸神黄昏的决战地。
鹤厉无所谓地点头,柏婪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使力让他背对自己。接着,他一边掀起鹤厉的衣服查看伤口,一边随口道:“你看见其他人了吗?”
鹤厉乖巧地被柏婪按住不动,想了想,说:“好像瞥见习礼了,掉落的地方离我们不远,应该也在这艘船上。”
这艘船实在太大,柏婪一眼甚至看不到船头,自然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鹤厉的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足有三四厘米,汩汩流着鲜血,创口血肉黏连,里面还有残留的木屑,鹤厉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眼皮都不颤一下。
柏婪将自己的袖子整个撕下来,然后撕成一条一条的,先是小心地擦掉木屑,随后用剩余的布料在鹤厉劲瘦的腰上缠了几圈,眉头紧锁,随意道:“他们大概也藏起来了吧。”
他们藏身的地方位于船舱旁两个巨大酒桶的缝隙之间,虽然很安全,但视野不够广阔。
给鹤厉简单包扎完,柏婪便考虑着换个位置,可冰霜巨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甲板震动的幅度之大,让柏婪几乎觉得自己是站在蹦床上。
正当柏婪纠结之际,无数接踵而至的冰霜巨人已经逐渐站满甲板,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船梯被收回,船只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