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她开门!她没安好心!”
可视门锁中传来郭真真的吼声。
程一低声劝了几句,换来她更激烈的反应:“她肯定是来带我走的,像上次一样!你要是真的爱我,就把她赶走!”
程一诺没驱赶郭绵,但也没给她开门。
家门口的风似乎比巷口更凉。
郭绵颓唐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把头埋进膝盖中间,抱紧双肩。
天光一点点变亮,人来人往的烟火气也逐渐热闹起来。
这世界还在正常运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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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郭绵……郭绵!”
连绵起伏的雪山渐渐模糊,急速滑行的双板慢慢减速,呼啸的寒风不再刺骨,身后那个明明滑得很烂还非要紧跟着保护自己的人,也越来越模糊。
车流人行的嘈杂声逐渐清晰,耳畔一声惊雷般的呼唤,劈开了混沌的视野,耀目的阳光笼罩在那人身上,恍惚间似梦非醒,郭绵不禁伸手向他:“爸爸……”
程一诺回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巷,没寻到姜泽术的身影,这才意识到她叫的是自己。
尴尬无比地往旁边挪了挪,抿着嘴向她伸来的手里塞了杯热豆浆:“你还好吗?喝杯热饮暖暖身子吧。”
郭绵还有些昏沉,听出声音有些不对,想看得更清,却被他眼镜上的反光耀得睁不开眼。
程一诺原本是蹲着的,看见她抬手遮阳的动作,刻意抬了抬身,屈膝半蹲,用身体为她挡住日光。
他全身都很拘谨。从表情到半握的拳头,到内扣的脚尖。
当郭绵的视线逐渐清晰定格,表情变得冷硬嫌恶,他的紧张就更明显了——嘴角向上也不是,向下也不行,上下来回颤抖。
郭绵非常暴躁。
为他这张脸,为那句呓语中的‘爸爸’,但没等发作,手里的豆浆杯被捏扁,热豆浆溢到手上。
“哎呀!烫着了没?”程一诺反应迅速得夺过杯子,撩起她身上披的那件衣服给她:“快擦擦,赶紧进去冲凉水!”
郭绵看了看那只干干净净的奶白色摇粒绒袖子,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程一诺捡起地上的衣服,紧跑几步追上去,手忙脚乱地一通比划,示意她,郭真真还没醒,别弄出声响被发现。
郭绵忽然想笑。想到胤禩刚穿来那晚,自己也是这样提心吊胆,生怕被郭真真发现。
她怕的是郭真真半夜发疯,搅得四邻八舍不得安生。程一诺大概是怕成为她们母女战争的炮灰。
现在是早晨六点半,等于她在门口坐了一个半小时。这期间程一诺大概根本没敢睡,一直到郭真真完全睡熟,才爬起来开门。
郭真真没得病之前也这这样——所有人都得照顾她的情绪。
得了病之后更了不得,简直像行走的炸药包,她一出现,周围绝对不能有一星半点的火星子。
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