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绵看也不看他,只对关宇道:“您看过《蝴蝶效应》这部电影吗?看过的话,麻烦您跟他讲一讲回溯过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儿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如果没看过,请你们一起看一看,别再妄自掺和我的人生了好吗?”
打嘴仗就没输过的律界战神张了张嘴,实不知说些什么。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竟然立场不坚定得为郭绵感到很委屈。
就,莫名有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纠结。
“抱歉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请把我送到崇文门西大街。”
死一般的寂静中,郭绵又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关宇百般劝说,她却不为所动,坚持要离开。
关宇暗示胤禩挽留,他却像彻底心灰意冷了似的,不发一言。
凌晨五点五十分,天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空气中氤氲着灰蒙蒙的晨雾,视野极其晦暗。
郭绵穿着单薄的家居服从关宇的车上下来,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喷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里。
胤禩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麻木的心又一阵强似一阵地抽痛起来。
‘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你和姜泽术一样自私冷酷没有心’
‘你们只能在别人身上看到利用价值,一旦没用了,这人就不配被爱了’
郭真真指责她的话在耳边响起,仿佛是对他此刻遭遇的预言。
那句动情的‘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和那晚推心置腹说的‘你值得’就像戏子无情的谎言。
她打心眼里瞧不起来自没落王朝的失败者。
郭绵本可以就近找个酒店休息,却不知为何绕了一大圈回到这座已经被她卖掉的老宅。
雷喧接手时就跟她说过,只是名义上持有,不会占用,而因为买卖不破租赁,程一诺的租赁合同没到期,所以郭真真搬走后他还在这儿住着。
前几天郭真真也被送到这儿避祸。
郭绵不觉得自己回来是为了找她。
院子里那棵三百岁的老橡树都比她更值得依恋。
她按了很长时间的门铃,可视门锁才有回音。
“谁呀?”
是程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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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
郭绵准备卖掉老宅,郭真真却死活不肯搬家,理由五花八门,一天变好几次。
她有精神病史,郭绵不敢硬劝,只能慢慢磨。
磨了一个星期,郭真真才耐不住说了实话:“我把西厢房租出去了,租客和我很投缘,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散步,有说不完的话,要是搬去跟你一起住,我们俩就要分开了。我可不谈异地恋。”
见鬼的异地恋!郭绵的公寓里这儿也就五公里不到……
当然这不是重点。
“我在这儿陪你待了一个星期,怎么没见着他?”郭绵怀疑她发病了,幻想出这么一个人。
郭真真埋怨道:“就是因为你来,他才躲到宿舍去了呀!
郭绵:“……他躲我干什么?”
郭真真娇羞道:“他这个人特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只对我特别。”
郭绵越发确定她犯病了,哄道:“你让他回来,我看看,如果人可靠,我就不带你走了。”
郭真真眨着一双大眼睛,欢喜道:“真的?你不会骗我吧?你不是不允许我谈恋爱吗?”
你还记得啊!被渣男骗得家破人亡、精神失常,还要谈,还敢谈!
郭绵强忍着怒气道:“我也说了,你要是能考上医科大就让你谈。你备考得怎么样了?”
“我就是为了备考才招租的。他就是凌志医科大的博士,学术水平特别高,辅导我可有耐心了。”
郭真真说得理直气壮,当着郭绵的面儿打电话给一个备注为臭宝的人。
“不用买礼物,她经常收礼乱扔,别浪费钱~”
“穿我们上次一起买的那件风衣就好,特别帅气,哦不是,她厌男,是我想看~”
“不用给我带,她做饭了,我刚吃过,你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回来就好~”
“么么哒,安全第一哦~”
郭真真躺在沙发上用夹子音发嗲,郭绵起身去洗碗,来回两次路径西厢房,完全没有往里瞅一眼的想法。
她只想,明天该带郭真真去医院复诊了。
然而一个小时后,真有一个穿黑风衣配牛仔裤的男人进了家门。
很年轻,奶白奶白的,脸型精致,五官立体而秀气。留着短碎发,带了个黑框眼镜,背着个皮质双肩包,两条大长腿夹着个自行车。学生气十足。
“你好,郭绵。”他明显有些局促,喉结滚了好几滚,脸一点点涨红,“我是……这里的租客,我叫……”
“什么嘛!”郭真真特地换了件旗袍出来迎他,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对郭绵道:“他叫程一诺,我们俩在谈恋爱,快叫程叔。”
“不用不用……”程一诺赶紧摆手,却见郭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为了缓解尴尬,他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门后逃,“我去放车。”
郭真真亦步亦趋,像被他吸走了魂一样。
郭绵真的很想抽他。不为别的,只为那张脸。
他长得很像年轻时的姜泽术。得有七分吧。像到让人不由怀疑他照着姜泽术整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