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扎在李册左边肩胛之上,已经穿透了。李册誓死不服老,忍着疼痛朝众人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奉疆一咬牙,带着一队士兵就追了上去。只是北疆人对着片戈壁滩的熟悉程度远大于他们,虽然最终拼死追回大半北疆溃兵,但是页乌俈还是逃走了。
“义父!”
凯旋而归的奉疆没有片刻停留,就直奔李册寝房。徐潜和李夫人都在,军医在为李册做着最后的包扎工作。
“义父没事吧?”奉疆关切的问道。
“回奉将军,大将军并未伤到要害,还请奉将军安心。”军医回礼道。
听到未伤及要害,奉疆总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册在李夫人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伤口绷带完全被盖住。李册脸色好得很,根本看不出来受过伤。
“还是让页乌俈跑了?”李册问道。
奉疆像是犯了错一样低下了头,答道:“是。等追上北疆军队时才发现,里头根本就没有页乌俈。”
李册皱了一下眉,脸色有些不善,“算了,好歹也算是一场胜仗,虽然没能宰了那页乌俈!”
“将士们在城楼上摆上了庆功宴,这次胜利也多亏监军大人,大人可要同去?”李册转而问向徐潜道。
徐潜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李册的话,笑了一下,应道:“好,多谢大将军。”
这是在许久以前就制定下的战术。
听了许多关于页乌俈的描述,徐潜不只是觉得那页乌俈是个疯子,还很自负,执着于某一件事。
所以他就四处勘探地形,最终发现了那处深谷。
但是,他们不能主动去挑衅,页乌俈太过谨慎,主动挑衅他不一定会上钩。得等着北疆军队主动来袭,再将他们引至深谷处,最终将他围剿于此。徐潜很在意页乌俈执着于那三支箭的原因,趁此机会,说不定也能探听到什么。
不过还好,最终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夕阳西下之时,晚霞映天红。
众位将士同先前一样,只要打了胜仗就会在城楼上摆上庆功宴,趁着晚霞,一喝就会是第二天天亮。
徐潜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期待过此情此景,但此时走上了城楼心里却跳个不停。原来,真的有一天梦会变成现实。
“阿潜。”
奉疆领着徐潜对坐于酒桌。酒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酒壶小菜,将士们都已经喝了一轮了,二人来了过后直接将宴席的气氛推至了高潮。
奉疆举起酒杯朝潜示意了一下,“要喝吗?”
徐潜轻笑了一下,正要去握酒桌上的酒杯,但是自己的手却穿过了酒杯。与此同时,眼前的人啊楼啊晚霞啊却全都变得模糊起来。当眼前的风景开始模糊之际,在那一片模糊的风景之后却有东西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徐潜有些错愕,缓缓站起了身来探究着那逐渐清晰的东西。
那是一座山,背对徐潜的一面绿树丛生,生机盎然。面朝徐潜这一面荒芜一片,死气沉沉。
突然,天地轰动。大山在徐潜面前张开了嘴,里头鲜血滚成熔岩,朝着徐潜一步步靠近。
徐潜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头皮,开始发麻,心中的恐惧开始蔓延到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恐惧推动着徐潜一步步朝后面退去,后背却抵上一个带着温度的墙。然后就有人将他环抱在了怀里,眼前的山瞬间消散。
那些发着光亮的漩涡开始迅速朝身后汇聚,最终所有光亮消失殆尽,那个环着他的手臂却在越收越紧。
“徐潜是我?”陶繁问到。
刘疆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环紧了些,把自己的头埋在陶繁颈窝。
“是不是?”陶繁再次问道,语气有些不善。
“是。”刘疆答道。
“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因为阿繁想知道,我想告诉你而已。”刘疆停顿了一会儿,“其他的事,阿潜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下?”
那是关于二人前世的事,当然不会就这样结束。刘疆是在恳求。对于陶繁而言,前世什么的并不重要,所以他才从来不曾过问,但是他还是想要亲耳听到刘疆说。
“那是徐潜的结局?”陶繁问到。
“是。”刘疆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因为他知道陶繁指的是什么。
陶繁默然。
有些异样的情愫在心里滋生,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不舍得咽下,不敢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