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后心洇出汗液,在大太阳下有些发冷,面上却仿若无动于衷。她确实在赌,在对方有恃无恐的情况下,退让已经没有丝毫用处,只能比他更强硬,才可能搏得一线希望。
此时距离下一次决斗祭只有三天,林观不知道孙高黎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发难,只能猜测盘猿此次的战术需要物资补充,那么他们就有很大可能会避免在这个关头与其他帮派发生冲突,在一定程度上做出让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观额上落下一滴汗珠,有些咸涩,她下意识闭了下眼,旋即听到对面有了动静,她睁开眼,听到了孙高黎的声音。
“那你身后的那些人呢?他们也和你同样的看法吗?”
林观松了口气,孙高黎在如今的形势下还能够继续留下来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证明他确实有意避战,也说明她这次确实赌对了。
“我们当然支持了,林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同意!”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声援,虽然话语不一样,可传达出来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林观笑了下,看着孙高黎难看起来的脸色,说:“你的计策好像不太管用。”
只是还没等到孙高黎的反应,她就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等一下,我有不同的意见。”
林观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下,听清楚内容后又狠狠地皱起了眉。
孙高黎脸色舒缓,轻嗤一声,像是在看一出笑话。
喻祁阳只觉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投了过来,其中情绪不一,难以统一描述,但他明显听到身边阵阵想开口骂人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抽气声。
喻祁阳笑了下,示意他们让出一条道路,自己走了出去。
“我并不是要反对我们老大的观点,只是有一个想法说不定可以让我们双方都满意。”
他说完这话,林观才稍稍扭过头看过来,眼神平淡,反倒是孙高黎饶有兴味地询问,“展开说说。”
喻祁阳走到林观身边,看着孙高黎,说:“您应该知道过两天就是这个月的决斗祭了吧。”
孙高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件事,说:“当然,我知道。”
喻祁阳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在他不耐前继续说:“那您应该也知道决斗祭后是武器补充维修的高峰期吧。”
孙高黎皱起眉,“这谁都知道。有话直说。”
喻祁阳不紧不慢道:“我只是在想,我们能趁着这次高峰回笼一部分资金,等高峰期结束,我们余下的物资都可以转给您,也有了资金好为之后寻找其他营生做个缓冲。这样我们双方都满意。”
孙高黎嗤笑一声,“万一你们趁着这几天跑了呢。”
林观从方才的对话中回过神,说:“我们从出生就在34区,已经出不去了,跑不了。”
喻祁阳眨了下眼,看到孙高黎愣了一下,片刻后点了下头,拿起桌面上的合同,提笔修改,口中说:“也是。”
改完后将合同又推回来,说:“我没意见,签字吧。”
喻祁阳草草扫过几眼,发现他除了把交货时间方式改掉之外,又新添了一个条件,在合同生效后,盘猿会派人过来调研,目的是为统计交易的品类和数量。
虽然备注了不会干涉乙方一切行为,但这个做法已经足够让人恶心。
林观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高黎说:“提前派人去算算账,好早点交货。我已经做了很大的退让,你们总要给我节省点时间吧。”
林观和喻祁阳对视一眼,说:“可以,但来一个人应该就够了吧,我们最近也要节减开支。”
孙高黎无所谓道:“可以。”
合同成立,孙高黎方离场,但因为他们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人,现场的气氛依然不是很高。
直到林观叫了个人把他支走,场面才活跃起来。一群人围过来问候了一下好久不见的喻祁阳,又庆祝了一番暂时远去的危机,这才渐渐散开。
期间林观一直默默站在喻祁阳身后盯着他,年承见这副情景也不作声地跟着其他人溜了。
等人散干净,林观和喻祁阳并排走着,冷不丁来了句,“你还真是随心所欲。”
“想走的时候就走,想回来的时候又回来了。”
面对她,喻祁阳也不需要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这次回来确实有点事。我等下和你细说,你如果有其他问题可以先问我。”
林观哑然,片刻后咽下那些没有必要的问候,问道:“推迟几天有用吗?盘猿不会善罢甘休。”
喻祁阳点点头,“这就和我要跟你说的那件事有关了,如果你知道的话,可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林观沉默片刻,“那我没有问题了,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