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忽略掉搬家时的种种琐事,快进到现在——我正在和红头罩绝赞同居中。
说起来有些尴尬,头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看到一个宽肩细腰、黑发挑染的蓝眼睛男人,真是吓了我一跳:红头罩的住处安全系数这么低吗?!
“……我只是取下了头盔。”杰森把多萝西放在莫妮卡旁边,让两个绿色的小姑娘住在一块儿,以便安抚搬家的多萝西。他自我怀疑地低头看了眼衣服——明明还是平常穿着的那套战术服,怎么一转身会计小姐就认不出来了——“你对我的印象就只有‘红头罩’?”
我有些心虚地低头,这不能怪我吧?老板天天顶着一个红枣头招摇过市,外地人指不定以为这个红头罩就是他的本体呢!
“但我现在记住您的脸啦!”我很有职业道德地挽救这尴尬的场面,抬起头注视着老板的脸,暗自肯定地点头——这么帅一张脸,这么有个性的白色挑染,我只要见过就不会忘!
“你知道这话听起来像威胁吧?”杰森挑挑眉,不置可否地听着会计小姐信誓旦旦的发言。
我沉默地看着比我高一个头,但有我两个宽的老板,真心实意:“您太小瞧自己了。”我哪敢暴露红头罩面具下的真容啊!话是早上说的,人是晚上凉的,“一回家您不就能逮住我吗?”
*
会计小姐的适应能力很强。
杰森眼睁睁看着她头两天晚上还有些辗转难眠,他夜巡结束回到家还能听到她完全不在睡眠状态的呼吸声。但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安抚会计小姐,一周后,还没到红头罩夜巡的时间,会计小姐已经安然地躺床上睡着了。
杰森在会计小姐的卧室门口侧耳倾听——还是深度睡眠!
被哥谭普通人的心大和超强的适应能力震惊到的红头罩提前开始了夜巡,途中揍断七根肋骨三条胫骨的时候碰见了猫女,得到一个暧昧的微笑;第十一颗橡胶子弹嵌进腹腔的时候撞见一个冷酷路过的罗宾和抿着嘴的蝙蝠侠,被老蝙蝠欲言又止的模样恶心得够呛的红头罩扭头就走;转了两个街区竟然看见了布鲁德海文的大蓝鸟。
忍无可忍的红头罩攥紧拳头,发誓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就要狠狠踢夜翼屁股:“你们在搞什么?”
“嘿!”被弟弟不欢迎的眼神刺痛的夜翼收好卡里棍,他还没开口,红头罩的耳麦已经被红罗宾强势截断:“听说你和女朋友同居了——”
神谕的声音也在耳麦响起:“我们来关心关心你的感情生活——职场恋爱哈?”
哦,是的,红头罩当然知道住在这个无可救药的蝙蝠洞的生物都没有隐私的概念:老蝙蝠跟猫女的你追我逃每个人都有照片纪念,完全可以在他们的婚礼上做成VCR;迪克和芭芭拉分分合合的爱情连续剧都快被红罗宾编成剧本了;当然,他和搅局者也没被落下。
但这不代表红头罩能坦然接受自己成为下一个乐子。他忍住对红罗宾口中的“女朋友”的反驳,决心不给这些家伙一点点线索,言简意赅:“迪基鸟滚回你的布鲁德海文——那两个入侵我通讯频道的跟着他一起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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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老板和他的兄弟们打成一片的我打着哈欠去客厅倒水,借着哥谭的月光,我站在窗户边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半。
其实最开始当然很不适应。我在搬进红头罩的安全屋的当天晚上根本不敢闭上眼睛,费劲地隔着这堵隔音效果相当到位的墙听外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金属碰撞的摩擦声、滴滴叫着的电子设备相伴而来,一直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我才敢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机车发动机的声音把我惊醒,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仔细听着大门开关的声响、脚步声、卸下装备时细碎的响动、水流声……一直到一切都归于沉寂,我的门也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虽然听说红头罩打架的时候很没有距离感,说话的时候那些哥谭俚语透露出他曾经出身犯罪巷的痕迹。但杰森陶德不同,我在这里居住的一周时间,他展现出良好的教养——不是指哥谭小报里韦恩阔佬那股上层人士的矜贵——他养了一些绿植,养得很好,对我的多萝西也很好;虽然通常忙得不可开交,匆匆用汉堡解决午餐问题,但偶尔有空闲的晚上,他会根据我白天购置的食材做一顿味道不错的晚餐;在我洗碗的第二天就新置办了一台洗碗机。
在这里的生活也没有我想象中负距离的身体接触。杰森是位绅士,虽然会对费劲完成课业后窝在沙发上发呆的我突然冒出来一句“你的眼睛像忘川的碧波”,简直就像花言巧语说惯情话的浪荡男人。
但是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他的耳朵连着脖子都染上红色,蓝色眼睛在某一瞬移开到我的电脑屏幕,专注得好像我的学术垃圾是什么惊世巨著一样;而在我吟咏出“我要痛饮你的热吻,犹如痛饮仁慈的忘川的水”之后,他竟然连脸都红了,但眼睛却又落回我脸上——我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你最近在读波德莱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