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来做什么?”
陈知乐一脸诚实地看他,泛着红肿的杏眼一眨不眨,等他的话。
周易满随手将脱下的夹克外套扔在沙发上,“没有让朋友专门来我家搞卫生的道理。”
“来都来了,玩点游戏?”
男生半个身体歪在灰色沙发里,狭长的桃花眼扫过一脸茫然的女孩。
“随便坐,你不是来过?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只是随眼一瞥,却让她莫名紧张,陈知乐慢吞吞挪到他对面坐下,坐得板直。
茶桌上摆着四五个空酒瓶,烟灰缸里有不少烟头,这里就他一个人,那这些酒是他喝的?
陈知乐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来了,“你昨晚喝酒了吗?”
“嗯”,周易满淡淡地嗯了声,从抽屉里拿出两副骰子,“玩么?”
“怎么玩?”
周易满朝她勾了勾手,“过来我教你。”
她想也没想,乖乖走到他身边,坐下来的瞬间,她的耳垂已经烫得不像话。
她居然就这么坐在他旁边,挨得很近,和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周易满的声音已经在耳边落下,“规则不难,咱俩每人五个骰子,大小顺序是234561,你先摇,然后打开。”
他推了一副骰子到她面前,陈知乐乖乖听他指示。
“你现在的点数是一个1,两个4和两个5,我的是三个1和一个2和一个4。”
“我们两个人玩,三个起叫就可以,你可以叫三个4。”
她盯着骰子,很认真地学,“三个4。”
“OK,我要叫得比你大才行,比如三个5、三个6,三个1,或者直接四个。等下到你,你叫的数也要比我的大。我三个5。”
“1可以变成任何数,现在你可以叫三个6、三个1,或者四个起步。”
陈知乐一知半解,“三个1。”
“开。”
“什么意思?”
“开的意思就是你和我的十个骰子里加起来必须要有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的1,你有你赢,没有我赢。”
她想了想,“那现在算我赢了?”
“聪明。”
周易满打了个响指,“所以你在开对方之前,要想一想,十个骰子里到底有没有三个1,你觉得有肯定不能开,当然你也可以赌没有。”
“明白了?”
一直专注于骰子的男生忽然扭过头看她,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盯着她。
陈知乐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迅速低头看骰子掩盖自己的失神,“一点点。”
“没事,慢慢来。”
对视的那一眼,她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和眼中的红血丝,轻声问,“你昨晚没睡好么?”
“一晚没睡,不然能这么早接到你的电话?”
“为什么没睡?心情不好吗?”
周易满嘲讽地笑了声,“那个女人要出狱了。”
是那个害死他妹妹的人。
陈知乐悄悄瞥了他一眼,男生微扬的唇角从她这个角度看来更像是自嘲。
“那你呢,为什么没睡好?”周易满直接的目光看向她。
想起昨晚那些画面,她心里一阵恶寒害怕,看到他的脸,她又莫名安心了许多。
陈知乐摇摇头,“我睡得挺好的。”
看着女生明显的黑眼圈和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周易满换了个话题,“陈知乐,我这周又吃不上肉夹馍了。”
他给她带过巧克力,她还欠着他肉夹馍,陈知乐想想心里很不是滋味,“等我妈妈回来了,我一定给你带。”
他教的每个游戏都很好玩,只玩了几把,陈知乐已经体会到其中乐趣,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们玩到上头的时候,周易满从冰箱里拿了一打啤酒出来,边喝边跟她玩。
看着桌子上又空了几个易拉罐,陈知乐眉头紧锁,“周易满,要不要玩得大一点?”
男生饶有兴致地盯她,“你说。”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行。”
周易满一口应下,他知道身边的女孩胆子够大。
陈知乐摇晃着手里的骰子,悄悄掀开看了眼,这把的点数不好。
两个2,3、4、5各一个。
她十分自信地喊,“两个1。”
“加一个。”
“开三个。”女生清丽的脸蛋上神采飞扬,带着些小得意,掀开盖子,“我一个也没有。”
周易满愣了下,随即拍了拍手,“你牛,一个1也没有就敢叫两个,不怕我直接开你?”
“我不怕,我输得起好吧。”
旁边的人无言以对,连连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替你选真心话。”
“你为什么想成为钢琴家?”
周易满不急不慢地往杯中倒酒,“我很小就开始学钢琴,每次觉得孤独的时候就弹钢琴,钢琴陪我度过了数不清的艰难的日子。”
男生平静面容下透出一丝悲伤,陈知乐心头一阵触痛,她从来没有想过,周易满居然会觉得自己孤独。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那么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来,下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周易满的运气不好,还是新手保护期的神奇,陈知乐赢得很轻松。
“还是真心话,你这么喜欢钢琴,为什么不选艺术呢?”
不知道是她的问题勾起了他的回忆,还是他喝得多了,周易满仰着头背靠沙发,面露痛苦,“我爸妈不同意。我妈就是学艺术的,我爸认为学艺术的人都很偏执。”
“那你妈妈呢?”
“我妈纯粹是因为不想见我,不想管我。”
陈知乐拧起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张了张嘴,男生似乎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开口道,“陈知乐,你出师了啊,这么快就学会了。”
她颇为骄傲道,“我很聪明的好嘛。”
“我知道。”
周易满率先摇起骰子,“继续。”
“三个1。”
陈知乐看了下自己的点数,一个1都没有,“开三个。”
周易满挑了挑眉,“正好三个。”
“到我问你了,你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