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贺言之也没舍得丢,拿一个盒子装着,倒不是因为贵,是因为陆枝曲用过,所以不舍得。
*
到了入冷泉的当天,所有人心里都提着口气。
唯独陆枝曲依旧昏沉着没什么感觉,只是感觉周边的气温冷了些。
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脚。
贺言之抱着人坐在冷泉边上,看着走进冷泉里泡着的人,多问了句:“你确定你能行?”
虽然往常都是楚歇负责在水里托着人,但是如今楚歇身上带着伤,要是中途撑不住。
那麻烦可就大了。
“没问题。”楚歇忍下周身刺骨的冷,见贺言之还是有些不放心,张开嘴露出舌下压着的血参片。
“放心,我不会拿大人的身体开玩笑。”
“嗯。”贺言之看了眼,见楚歇没问题就没再分心看他。
只是面色凝重的脱下陆枝曲身上的外衣,等到陆枝曲身上只剩下一件里衣才停手。
不过两秒,陆枝曲的指尖脚尖,以及一些皮肤薄的地方都冻的泛起红。
胸腔里呼出的热气形成一片白雾飘散在空中。
陆枝曲觉得冷,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就感觉身体被人带着缓慢的浸在了水中。
那水冷的刺骨,身体刚一落进去,就感觉肌肤上针刺般的疼,身体无意识的开始打颤。
手脚挣动着想要离开,却是被人拽着往下沉。
“好冷,松开……”
一呼一吸间,感觉身体内部都冻的麻木,抓着他的人却始终不松手。
楚歇按着陆枝曲的手脚,看着陆枝曲逐渐发白的唇色,咬着牙伸出手去解陆枝曲里衣的衣带。
贺言之落完针,看着陆枝曲因为寒冷而发颤的肌肤,狠心的抓住陆枝曲的腰再次往下按了按。
原本只没到陆枝曲胸膛上的水位,直接跑到了陆枝曲脖颈上。
挣动的手脚都被人按着,陆枝曲只能濒死般的伸长脖颈,想要往外探。
有人的指尖伸进他的口腔,推着一枚苦涩的药丸想要他咽下去。
陆枝曲想偏头躲开,却被人按着下巴动弹不得,药丸逐渐化成一滩苦水顺着喉腔往下落进胃里。
顿时,他就感觉到身体内部生出一股寒意,自胸膛而起,漫向四肢。
早就冻的发红的眼尾滚下一滴泪。
身体绷紧,近乎抽搐的痉挛着。
喉腔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楚歇感觉到手下按着的身体痉挛着颤抖,心神动荡间松了下力,险些让陆枝曲挣了出去。
得亏贺言之一直抓着陆枝曲的腰,这才按住了人。
“别分心,你总不想他再多吃一次这样的苦头。”
贺言之皱着眉,神色厌烦的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走神的人,也没太多的心思去骂他。
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陆枝曲,忍着心里一寸一寸刀割般的疼。
谁又舍得让枝曲这么受折磨,他又不是没有心。
他也会心痛,但他更知道只要这次没出差错,枝曲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
楚歇听着收紧了抓着陆枝曲的手,紧抿着的唇角溢出血,舌尖不知被他自己咬破了多少次,现在就连呼吸间都满是血腥味。
贺言之抽出抵着陆枝曲牙关的手指,在陆枝曲准备咬紧牙关时,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暖玉。
蛊虫畏寒喜暖,只有这样才能逼出潜藏在陆枝曲身体内的蛊虫。
这是被逼无奈的法子,也是唯一的法子。
陆枝曲身上的毒他已经解了,就差这最后一步,断不能出差错。
贺言之盯着陆枝曲,见他的喉头不自主的滑动了一下,立马下针逼着陆枝曲吐出口瘀血。
陆枝曲的身体绷紧,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口血。
嘴里含着的暖玉沾着血,“咚”的一声落进冷泉中。
绷着劲的身子也随着那口血彻底软了下去。
贺言之看着,立马伸手抓住陆枝曲的手腕查看了一番,确定陆枝曲身子里的蛊虫已经排出体外后。
赶紧收了针,从楚歇手里抱过人往岸上走。
旁边一直候着的下人,隔着纱帘见里面有人起来了,立马拿着东西跑上前。
手脚麻利的摆好碳笼,放下屏风,然后背过身。
贺言之脱了陆枝曲身上湿透的里衣,给人擦干后,拿起一旁的狐裘斗篷一裹,抱着人就往屋里跑。
进屋先在外室站了会,等陆枝曲身体适应后才抱着人进内室。
把人用被子裹好,放上暖炉又不放心的帮人揉搓着四肢。
过了好一会,陆枝曲身上才逐渐开始回温,被冻的青紫的指尖慢慢变回原先透粉的颜色。
贺言之看着却不敢放松心神,这么一通折腾免不了要大病一场。
但他的心里总是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这次枝曲抗过去了,没有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