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来人行走间,腰间佩戴的禁步碰撞的响声,听见脚步声停在桌边,随后落下一声碗底与桌面接触的磕碰声。
鼻尖又嗅到了雪梨汤的甜腻味。
今天大概是躲不过去了。
“言之?”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贺言之站在陆枝曲身后,在陆枝曲喊他名字的时候心里高兴的发烫。
“还是老样子。”陆枝曲感觉到有人在拢他的头发,也没反抗,甚至贴心的拿下了压着头发的手,坐直了身子。
“言之,那香能停了吗?”
“头疼的厉害?”贺言之拿了根红色的发带帮人绑好头发,手指搭上陆枝曲的太阳穴帮人揉着。
要是有其他的办法,他定不会用这个会让陆枝曲难受的法子。
可就算是他,现如今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北疆的蛊毒,是蛊也是毒,阴毒异常,初时蛊虫潜藏在寄宿者体内不显,等毒素麻痹寄宿者身体,蛊虫就会开始吞吃寄宿者血肉,以达到壮大己身的目的。
等到蛊虫长到觉得能够彻底攻破寄宿者身体的时候,就会开始啃食寄宿者内脏,一般被寄宿的人这时才能察觉到异常,但早已为时已晚。
但大概是因为陆枝曲身子弱,中毒不过一个时辰,进入体内的蛊虫就自以为能行,开始在陆枝曲体内游走。
也就是因为蛊虫还没发育,这才让陆枝曲能够撑到梁国皇帝来找他。
不过因为路上时间的耽搁,陆枝曲那双眼终是没能保住。
“只是一直隐隐作痛,扰人的厉害。”陆枝曲说着,没有去拉开贺言之揉按的手。
只是偷偷的把桌上放着的那碗雪梨汤推远了些。
可那动作,也只是陆枝曲自己看不见,贺言之站在陆枝曲身后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该吃点东西。”贺言之说着停下手,弯下腰捞起人就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知道陆枝曲是绝对不会配合,要想让他吃点东西,只能来硬的。
“你别一日三餐的折腾我。”陆枝曲说着就想抽出手起身离开,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
贺言之一针下去,他就直接失去了意识,软倒在贺言之怀里。
贺言之抱着人,心里烦忧的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拿出一根软绳绑住陆枝曲的双手。
免得像上次一样,惊醒挣扎,反而伤了自己。
楚歇端着熬好的米粥进来,就看见陆枝曲被贺言之按在怀里,仰着脑袋被迫喝了口雪梨汤。
刚喝进去,喉口就不断紧缩着,试图把那点东西吐出来。
但到底只是一口汤,喂进去就滑进了胃里,吐也吐不出什么。
楚歇端着米粥站到陆枝曲身旁,看着陆枝曲难受的样子,心里难免心疼。
但是早在第一次的时候,他想要劝贺言之停下,可是贺言之说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这样喂,大人只是难受,不喂,那就是在看着大人送死。
贺言之给陆枝曲喂了三四口雪梨汤,等他身子彻底折腾到没力气吐了,才开始给他喂些米粥。
也难怪陆枝曲会说他一日三餐的折腾他。
等到楚歇端来的米粥少了小半,贺言之才停下,解开绑着陆枝曲手的绳子,抱着因为反胃作呕生理性发颤的人,帮人拍背。
虽然今天比前些日子多喝了半口,但是早上没吃东西。
两相折合一下,今天还少吃了不少。
贺言之哄着人,也不急着把人弄醒,刚喂完就醒,陆枝曲能在当着他的面把东西全吐出来。
你说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难养的身子,也不知道先前令尊令堂是怎么养活的你。
就算是神话中的仙人也是要喝露水长大,到你这怎么就什么都吃不进去。
不过贺言之也就这么调笑的想想,倒也不觉得麻烦,只是有些担忧陆枝曲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