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一向冷静自持的个春真有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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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春被白谈赶了出来,说是怕她在自己面前晃悠不能令他专心驱蛊。
她收拾好心情,先去看了一下薛沉碧,所幸邹大夫说他伤口不深,没有大碍,加之薛落玉的一番宽慰,她愧疚的心才稍微好受了些。
出了薛府,个春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绕绕弯弯竟不知觉地停在了魏府的大门前。
朱门紧闭,黑灯瞎火。偌大一个宅邸顷刻间人去楼空,令那本来就有些诡异的气氛更显露出一种阴森可怖。
似乎从第一次闯入魏府斩杀余金金开始,她的运气就一直坏到现在。
来武兰都不到两个月,经历之事简直比之前所有还要离奇。妖魔鬼怪,明明一刀下去就可以了结,不知怎地东拉西扯,倒把自己弄得迷迷糊糊,连从未离身的斩芒剑都给弄丢了。
白天去魏府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如果墨亭的话是真的,有没有可能是魏龄捡到了她的剑一起带走了?
一想到那个放浪不羁的男人,个春仿若又感受到脸侧那块光滑温暖的肌肤,心突然跳得厉害。
她猛地拉回思绪,刚要举步离开,忽然听到背后几阵女子的轻笑,似乎是从魏府的墙内传出来的。
“呵呵,姐姐是在中元魁斗之列吧?好令人羡慕!”
“妹妹不也是水阵中的一员么?”
“姐姐是魁姬,我不过在水中推灯移阵,哪里能跟姐姐相比。”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公子这次亲临水阵,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水阵,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亲近公子。若非灯助需要童贞之身,我宁弃魁姬也要做那可以亲近公子的灯助。”
“姐姐说的没错。我答应做灯助也只看着公子这一点,不然,谁愿浪费良辰泡在阴寒的水里,若去市集闹市,或许还能碰见乔装的王孙,风流的少爷,来一段美丽的邂逅也未可知呢!”
“这次选拔的七十五名灯助,各个绝色。妹妹有这样一副容貌,还怕找不到好姻缘?”
“美貌有何用?杳然天下第一,照样不入公子的眼,有时候美貌反倒是女人最羞耻的东西,而不是引以为傲。”
“妹妹小点声,倾慕杳然者众多,你这言论若被她的倾慕者听去,当心遭到报复。”
“好罢,不说了。姐姐是不是也要去厉婆处报到?时候不早,我们也速速去吧。”
……
对话就此终止,个春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回望凝重阴沉的魏府,个春觉得这里面一定居住着无数鬼魂,在每个幽静的夜晚笙歌艳舞,彻夜狂欢。
“主人!”
一道红影忽然从空而降,朱烈停在了个春的面前。
“东连醒了?”
朱烈摇摇头:“白高僧有事托付主人。”
“什么事?”
“白高僧还惦记着凉城的女鬼,想让主人替他过去看看。”
个春皱眉,刚要拒绝,朱烈又道:“白高僧说,如果主人拒绝,他就自己先去看看,回来再给东少侠驱蛊。”
个春竭力隐忍心中的怒火,半晌,咬牙切齿:“我去。”
朱烈似也如释重负,琉璃眸子看了个春一眼,恭敬道:“烈送主人过去。”
语毕,他化作一只巨大的赤鸟,张开双翅,匍匐在地,静静等待个春。
虽说是坐骑,毕竟是第一次,何况总想着朱烈的人形,个春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迟迟不肯挪步。
“朱烈,凉城有多远?我可以自己去。”
“凉城东去三百里,徒步行走至少需要五天。”朱烈看见个春犹疑的神色,明白了她的顾虑,忽然煽动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柔和的劲风。
个春猝不及防,快要倒地的瞬间,朱烈以背相拖,让她落入一片温暖柔软的羽毛中,然后急速升空,朝东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