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适应了一点,个春点点头:“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吸纳一晚的月华也没有问题。”
所有藤条忽而簌簌地抖了几下,葡萄精的语气欢快起来:“道仙尽管问,只要小妖知道,一定如实回答。”
“藤下太热,你先让我出来。”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藤条就分开一个口子。个春从里面走了出来,顿时感觉心肺通畅。
“我问你,这几天可有看到一个紫衣道士从这儿经过?”
“回道仙的话,小妖是上个月才从白泉山来到这里的,白天睡在地下,晚上才出来透气。期间都没有碰见过道仙您所说的那位道仙。说起来您还是小妖来武兰都碰见的第一个道仙呢!”
“那你在附近的妖类朋友可有见到?”
“回道仙的话,自从红李村的腻妖被杀了以后,我们这块儿的妖精都很谨慎,白天基本不露面,晚上出来的也很少,它们活动的范围不如小妖整个身子的三分之一。方圆三里的风吹草动没有谁比小妖更清楚。既然小妖都没见过那位道仙,它们就更不用说了,呵呵……”
葡萄精看见个春有点不高兴,忙道:“道仙,小妖这几天虽然没见过那位道仙,但是以后可以帮您注意着,假如哪天见到了,小妖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看——”
个春皱了皱眉,没有答话,顺着伸向坑对面的葡萄藤看去,半晌,道:“可有办法送我过去?”
葡萄精没有立即回话,半晌,嚅嗫道:“道仙,那边您是过不去的……”
“如何过不去?”
“因为……道仙您前面这个坑就是噬骨坑。”
个春秀眉一挑:“什么噬骨坑?”
“道仙,您没有听说过吗?”葡萄精似乎很惊讶,给她介绍:“一百年前,武兰都的将士与西胡人交战时寡不敌众,便在城西挖了一个巨坑,放了许多蛇蝎毒物。然后他们向西胡人挑衅,引得西胡十万士兵全部惨死在坑里。
“后来,坑内怨气聚集,阴鬼不散,凡是有骨肉的生命,只要经过这个坑,就会被下面的怨鬼吃得骨头都不剩。而新死的人也会变成怨鬼,跟那些旧鬼一起等待下一个路过的活骨肉……”
“所以道仙,这个噬骨坑您是过不去的。”
个春听它说完,不但没被吓住,反而走到坑的边缘,微微躬下身子,本想仔细见识一番,却被葡萄精的一阵惊呼喊住:“道仙!您要小心啊,那些怨鬼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前几天有一只小鹿妖想从这儿越过去就被那个黑雾里的血嘴吞掉了呢!”
观察半晌,个春并未觉得坑里有什么怪异,慢慢直起身子,眼光再次定在伸到彼岸的藤条上,冷冷道:“既然不是为了供人渡坑,那你这只藤条为何要伸到对面?”
等了片刻,葡萄精却没有答话,呼呼又起了微风。
“如何不答话?”个春稍微拔高了音量,藤叶被风吹得簌簌发响。
“我,我……”支支吾吾,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在说谎!”个春一声厉喝,因想吓唬它,便举起斩芒剑。谁想力道不稳,斩芒剑飞脱出手,朝那密密麻麻的藤架飞去,立马就将密不透风的藤笼划开了一个裂口。
然而斩芒剑并未落下,随后竟自动挥舞起来,一阵乱砍。被砍的藤条瞬间枯萎,藤笼也在迅速坍塌,一条一条的枝蔓像群蛇归洞快速收缩着,发出沙沙沙的声响。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地面再没有一棵藤条的影子。
斩芒剑没有可以砍的东西,终于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道仙饶命!道仙饶命!”葡萄精哭喊着求饶,颇为可怜。
个春没想到斩芒剑会失控,虽然对葡萄精说谎的行为很生气,但听着它凄切的哭叫声,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可是转念一想,它是妖,没有杀它就已经不错,它不仅不感恩,反而满嘴谎言,对她一介道人都敢如此戏弄,也不知它为了道行,是否还蒙骗过许多单纯善良的人。
思及此,个春心中那点愧疚立马烟消云散。她拾起斩芒剑,责问道:“既然怕死,为何还要对我说谎?”
“我,我……”葡萄精又吞吞吐吐,似乎依旧不情愿把实情说出来。
个春见它仍不认错,早没了耐性,剑指苍穹,高声厉喝:“看来你还没有尝够此剑的滋味。好,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一阵清灵的声音从突然从空中传来。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蛮横的道士!连慈悲之心都没有,谈何得道成仙!”
个春收住剑,循声望去,大坑下面似乎有黑影蠕动,沙石淅淅沥沥往下落,黑影慢慢从边缘冒出,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少女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