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落玉,你没事就好。”
“父亲。”薛落玉握住薛老爷的手,道:“孩儿独自在房里想了许多,虽然孩儿先前迷恋五余氏,但毕竟人妖殊途,加之五余氏全为害我性命而来,背情弃义在先,确实不值得孩儿再去留恋。
“不过,毕竟相识一场,孩儿倾身付出的感情不可能说忘就忘,所以我想在原地重新种上五棵榆树,说是凭吊也好,说是缅怀也罢。孩儿想将它们当做一个警戒,为以往的无知画上一个句号,好让自己在今后的生活中不会重蹈覆辙。爹,您可以答应孩儿这个请求吗?”
“答应,答应!”薛老爷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欣慰地抹着眼泪。
“大哥,你真的已经放下了?不会再做出让我和爹担心的事了?”
“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爹,你听到了吗?大哥不会再做傻事了!”
薛沉碧围着薛落玉和薛老爷两个跳来跳去,薛落玉笑着抓住他,摸了摸他的脑袋。
个春看到如此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下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被薛落玉喊住。
“个姑娘请留步。”
“薛大公子。”个春转过身,朝他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个姑娘,听说你为了救我不仅受过伤,而且还背着杀人的罪名下过牢狱。如此仗义相救,却到现在还未承我一谢,落玉想来惭愧。”说罢,薛落玉双手交叠,朝个春微微一揖。
个春也连忙还礼。
薛落玉继续道:“之前父亲昭告民间,若有能救我者,以薛家家产一半赠与,如今救人事毕,我们也到了承兑诺言的时刻。只是薛家百年,家财业大,家产清算至少得耗时月余,如果个姑娘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若在此住下,等结算事毕后再作打算,不知个姑娘意下如何?”
个春听得一愣,一半家产?当初答应这事,虽然想着有钱可赚,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她有些不信,朝薛老爷看过去,只见老人家笑呵呵地走过来,给她定心丸一般说道:“落玉说得不错。道侠最好先在家里住着,不然就这么两袖空空地离开,让别人笑我薛元丰言而无信,以后可难在武兰都立足了。”
个春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呐呐道:“可是,不方便吧……”
薛落玉笑道:“这房子一半都是你的,有何不便?”
只道北方僧道同行竞争不激烈,混一口饭吃不是难事。谁想她接下的第一笔买卖就给她带来如此丰厚的回报,以至后半生甚至下辈子的的饭都不用愁了。
回忆起那段为了果腹连泥土都啃过的特殊时期,因没有钱还债被逼给花和尚当下人的糊涂日子,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财富甚至让个春有些感动。
就在她沉浸在微妙的感动中,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时,突然狂风大作,当头艳阳迅速被从四面聚集的乌云遮蔽起来,晴空瞬间变成了夜幕,那些翻滚的黑云里还透着隐隐红光,像是罗刹发怒时瞪红的眼睛。
“快进屋!”个春大喊一声,等到薛家父子三人全进屋后,她连忙往回跑,想去取斩芒剑。然而才跑到一半的路程,只听一阵怪异的嘶叫声从头顶飘过。
个春抬头,看见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鸟被一只白色的矛隼追赶着拼命狂叫。
那只矛隼的体型虽连大鸟翅尖的二分一都不及,但它快如闪电,身形敏捷,眨眼的功夫就将大鸟一只翅膀的羽毛拔了大半,大鸟发出尖锐的嘶叫,被逼着回头反击,然而它刚停下来,矛隼一个俯冲直直朝它的一只眼睛啄去。
忽而雷电交加,乌云后的红光透着血色,随着大鸟凄厉的鸣叫,大团大团的血水从空中落下。
个春避闪不及,被淋了一身,正要加快步子回屋,一阵强大的劲风从头顶压来,原是那只大鸟不敌对手,败下阵,被撕咬地直直坠落。
巨大的压力令个春迈不开步子,只得就地一滚,刚滚到屋檐角落,就听碰得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瓦房崩塌,灰土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将个春埋了个严实。
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再无一丝动静,个春动了动,慢慢从坍塌的瓦房中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