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大学外国语学院大二的学生兼Shine乐队主唱许昭谈恋爱了。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剩余两个队友,许昭一打开活动室门,就被候在门口的钟意逮了个正着。
队长钟意环抱双手,皱着眉一脸严肃样,那头金毛也跟着打起卷,操心得不行。
“什么时候的事儿?”
许昭感冒拖了一周,好得差不多,硬脾气又回来了,装傻:“什么?”
钟意朝门另一边使了个眼色,姚晃被迫竖起手机屏,赫然是一条腻歪的朋友圈。
【已拐回家~】
配了张照片,是暖黄灯光下十指相扣。
“这周不是天天往医院跑,哪来的桃花?”
“盼我点好行不行。”
这实在怪不了钟意,许昭是他们队里老幺,比同龄人还小两岁,好不容易懂点人事,就对他们坦白取向,同性恋是那么好当的吗?
他自己在这个圈子,什么事情没见识过,多少人骗财骗/色,许昭就一天真小少爷,能玩得过谁?
“这男的哪个学院?大几了?纯吗?”
一通质问劈里啪啦掉下来,把许昭好不容易变轻的脑袋又砸晕了。
他含糊道:“就他。”
钟意没听清楚:“谁?我们认识?”
姚晃反应过来:“经管的?”
许昭无辜地抬了抬眉毛,抿嘴点头。
“你上回不是说他冷暴力你?”钟意想起来了。
上回许昭又是买醉又是苦着张脸,还气得生了一周病。
“那是你曲解我意思。”许昭一晃一晃逛到沙发边坐下。
曲解?上次他明明帮那男的说好话,不是许昭在那里义正言辞说对方冷暴力?
“你俩怎么在一起的?发展到哪一步了?出去玩你付钱还是他?”
许昭震惊了,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钟意这人这么啰嗦呢,简直比他妈还像他妈,绝了。
他瞳孔微微张大,从沙发上望过去,只能跟姚晃发暗号。
姚晃接收到,清咳一声:“那个,小昭谈恋爱,没必要管这么宽吧。”
钟意果然换了狙击对象,难以置信地盯着姚晃:“小光,你忘了我以前了?我想着好好谈恋爱的时候,哪一个不骗我蒙我,我现在好不容易过来了,就想给他提个醒儿,我还错了?”
戳中钟意痛处了,姚晃也只能沉默,一看气氛不对,许昭立马跳过来把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哎哟,没错没错,提的醒儿也没错,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商量,别急,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钟意扭过头,哑着嗓子小声嘀咕,他是在男人身上吃过大苦头的,他也知道没几个好东西。
这一转头,他跟窗户外面一个高高的男生对上眼,钟意见对方盯着许昭和自己,目光特别没分寸,下意识朝他拧眉,对方才慢慢离开。
许昭拉着钟意说了半天,才堪堪把严彻背景以及两人情况说了个大概,期间手机在外套口袋一直振。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完交给姚晃,他才溜出门找严彻。
远远望过去,他的新男友正在银杏树下看手机,许昭举起手机对准他,聚焦、放大,录起了视频。
“看看数几声他会看见我,一——”
刚数下第一声,严彻就抬头了,目光穿透午后温暖的阳光,定定落在他脸上。
只看着我吧。
只看着我。
许昭在心里默念。
而严彻真像被他施了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看他。
呼呼——
一阵大风吹过,枝头的银杏叶悠悠撒落,一片金灿灿的雨包围了两人。趁着落叶遮人视线的空挡,许昭朝他狂奔,脚底下带起一阵阵咔擦脆响,翻飞的黄叶像他心海荡起的浪花,稳稳载他落入严彻的岛。
回应他的是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他的双手伸进严彻大衣里面,箍紧他有力的腰腹,下巴磕在对方肩窝处,闻得见严彻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严彻随手摘了他帽子,捞着许昭后脑勺跟他接吻。
许昭吻不够,严彻一放松,他的唇舌就紧紧撵上去,又急又凶,跟情窦初开的小崽子似的。
直到身上羊毛外套跟严彻的里衫摩擦,起了静电,他才紧张地“唔”了一声,把人放开。
“怎么了?”严彻握起他的手臂,看他潮红的脸颊。
“有静电。”许昭气喘匀了才说。
“你刚刚去哪儿了?”
严彻决定隐去自己刚刚到过他们活动室的内容,改口说:“刚从图书馆出来。”
“这么喜欢学习?”
“嗯。”
这种问题严彻也要一本正经地回答,许昭觉得很有意思。
他一面走,一面逗人:“跟我玩个游戏好不好?”
严彻说:“好。”
“从现在开始我每问一个问题,你都只可以回答‘嗯’,不想回答的就要接受惩罚。”
他应当是从小到大被惯坏了,才会理直气壮地提这种要求,不过严彻仍然心跳很快,许昭就是拥有轻易挑动他情绪的能力。
“开始了。”出题人及裁判官许昭宣布。
“严彻喜欢学习,不过——更喜欢许昭。”
他侧头看严彻的动静,这人嘴抿得很紧,却从喉腔中发出一声沉沉的“嗯。”
许昭十分得意,继续:“严彻的男朋友聪明伶俐帅气多金多才多艺。”
严彻带了点笑意:“嗯。”
许昭:“恋爱期间,严彻保证不冷暴力,一心一意对待许昭,有求必应。”
严彻不带任何犹豫:“嗯。”
许昭继续往更过分的路上走:“许昭想做什么严彻都要满足。”
严彻:“嗯。”
没想到这人答得一点不含糊,许昭接着说:“严彻想跟许昭一辈子在一起。”
问到这儿,身边的人顿住,方才甜蜜气息围成的泡泡被轻易戳破,许昭仿佛听到了“啪”的声响,被溅一身湿冷的水珠。
不答“嗯”就是不想回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想过一辈子在一起。
也是,从表白到现在最多过去一个礼拜,哪有人想那么长远。
“好吧,接受惩罚。”他故作轻松地讲。
严彻正要开口问,话头却被许昭堵在了喉咙里,惩罚是吻他。
许昭较劲般吻他、咬他,看着他乌沉沉的眼珠,这种神情令严彻想起他缺席的那场露天演出,许昭把话筒举到最高处,再放下时眼里也是这种情绪,幼兽般,倔强地护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