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
秦琅离开后,纪年便找了过来。期期唉唉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看得纪希无奈又好笑,心底还有些别扭心酸,只是这点可忽略不记。
毕竟纪年如今的所有表现,都源于这个身体,里面的灵魂换任何一个来,他都会如此。因此,虽有触动,却也有限。
这是借用别人身体的必然,所有亲缘都缘于身体的血脉,这永远无法改变。也不是矫情,就是有些心虚,因为这份感情像是偷来的一般。偏还不能拒绝,得小心维护着。
她还没有心硬如铁,所以难免有一点点别扭。
看纪年这样,纪希只好主动开口:“大哥。”
“诶!诶!妹妹,妹妹,妹……”一迭声的应和,不住的呼喊,眼也红了,泪也落了,整个人不住的颤抖,仅仅几步走的踉跄,到她面前,好似不认识般的细细打量,半晌才伸手把人抱住:“都怪大哥没用,这么久都没找到你。”
还要妹妹自己找过来。
纪希伸手回抱着他:“不是大哥的错。”
纪年却根本听不进去,嘴里不停的叫着“妹妹”,说着“对不起”,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呜哭声。
纪希无奈,任他哭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把人推开:“大哥,别哭了。”
“好,我不哭。妹妹,我不爱哭的,平时都不哭的。”怕她以为自己是个爱哭鬼,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的解释。但眼泪上来了,一时半会儿哪里就下得去,袖口都湿透了,这泪才慢慢停下来。
“你不用难过,这些年我过的挺好的。”纪希将原身的经历,除了最后结局外,其他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师傅待我极好,教我本事。也是师傅让人查找,才知道还有家人。本来我就是准备去寻亲,没想到半路遇上厉鬼……合该我们要重续亲缘,才会在这里遇到大哥你。”
纪年眼泪又有点忍不住,好在他确实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平时情绪更是极稳,这会儿不过深呼吸两下,便稳了下来。
“等有空,哥哥跟你一起去忌拜你师傅。”
纪希点头:“待明年吧,明年忌日,我要回去一趟的。”
纪年忙不迭应下:“好,那就明年。”
纪希说了自己过往经历,纪年少不得也说说自己的状况。跟纪希不同,他只言喜不说忧:“爸妈出事,留下很多钱财,我生活无忧,也能继续着学业。还可以雇人找你。后来又遇到舅舅,舅舅很照顾我……后来我跟着舅舅进了圈……”
很多事情都大段大段的跳过,但其实可以想象得到。
父母出事时,他才十五岁,未成年。纪家家世不错,也意味着会留下不菲的财物。觊觎的人必然不少,一个少年在豺狼环饲的境况下,怎么会好?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过往种种也无法改变,那就一切往前看。
“对,往前看。爸妈留下的遗产这些年增值不少,到时我全转到你名下,以后你不用为生活发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纪年一下子又兴奋起来。“咱家原来的房子还在,到时咱们一起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
他说得停不下来,从原来的房子,说到以前的邻居,跟她关系特别好的一些人……纪希静静的听着,可惜并不能想起什么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她本不是原身。便是原身还在,能想起来的可能也极小。毕竟原身那会儿才四岁,真的太小了,又能记得多少儿时的事情。
纪年本也不是想让她记起什么,只是说得停不下来。因为只有这些,是属于他跟妹妹的共同记忆。
激烈的情绪是累人的,纪年慢慢的平静下来,话语也停了,却依旧看着她,牵着她的手不放。好似一放开,人就会又丢了一般。
纪希放任着,也知道这算是一种应激,待过段时间,自然会好的。
到是纪年在一阵安静后,突然又想起一件之前非常在意的事来:“妹妹,你之前就认识秦琅吗?”
纪希也不知道算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不过以后肯定会认识。她只道:“他是天师,玄门最顶尖宗门的第一高手。”
纪年愕然,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那是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圈子,但再不了解,也懂得最顶尖,以及第一高手代表着什么。
他能说不让妹妹跟那人接触吗?不能。妹妹既是天师,以后必定要接触那个圈子的人。他自己无法给予任何助力,又怎能阻止她发展自己的人脉?哥哥不是这么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