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绕着发圈把玩。
她又想起了发圈原主人前晚说的,要主动打视频给他。
半晌,她将发圈收回包里。
收拾散乱的东西后,云浸坐回桌子前。
桌子上的薄荷盆栽就在她眼前,洗澡前她将那个据说很神奇的套袋拿开了,此刻得以欣赏薄荷的全貌。
她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翠绿的薄荷叶。
薄荷叶弯了弯。
她收起食指,薄荷叶恢复原状,看不出被她逗弄过的痕迹。
她又戳了一下,“我要不要听你主人的话呢?”
薄荷叶弯了,她凑近闻了闻,一锤定音:“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啦。”
她打开微信,弹了个视频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了。
似乎,是在等待一样。
屏幕里出现的男人跟那晚差不多,湿发笑颜。
只是这次没穿浴袍,穿了件白色的宽松T恤,满满少年感扑面而来,和平日深沉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
而此时,她才会清晰意识到,连策也不过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看着熟悉的面容,云浸清晰感知到心脏处盘绕着的念想,得到了圆满。
连策调好手机后,就将背部靠在床头,是很放松的姿态,问她:“笑什么?”
云浸这才发现他不像那晚坐在桌子前,而是上床了。
“没笑什么呀。”
连策盯着她,漫不经心问:“没有吗?”
云浸点点头,“嗯,没有。”
毫不掩饰笑意的双眸凝着有恃无恐般名为“愉悦”的因子,染上了生动的情绪的眼底,是干净明澈的。
鬼使神差地,连策伸出右手,移到屏幕前,遮住这双让人心底泛甜的眼睛。
这么纯粹干净啊。
他怕从这双眼里看到自己卑劣的眼神。
云浸的心情瞬间有些微妙,“你在干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连策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一幅游刃有余的姿态:“你要告诉我你刚刚在笑什么,作为交换我再回答你。好好想,不能骗我。”
云浸哪里知道她自己在笑什么。
还说不能骗他,在他心里她是个小骗子嘛?
摇摇头,她只能忍痛放弃,“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嘛。”
连策跟着轻舒了一口气。
这时,“兹拉”轻微的一声,云浸头顶的LED灯管忽闪忽灭,在夜晚如鬼魅横行。她第一时间看了连策一眼,才压着怦怦心跳,奇怪地抬头仔细看。
她是怕黑的,他想到。
他皱了皱眉,神情凝重。
连策凑近,跟着往屏幕最上方看,显然是不能看到顶墙的,他猜测:“灯坏了?”
云浸收回视线,眨了眨被光刺目的双眼,“嗯,小场面,老毛病了。”
在云浸想站起来时,连策叫住她,“先别看灯,放松一下双眼。”
“我可以了。”她凑近屏幕,睁大双眸,似乎是在让他检查,一幅求夸奖的模样。
连策没忍住,笑出声:“嗯。”
已经习惯男人有些莫名的行为,云浸起身摁灭灯管的开关,过了一秒又打开,果然灯管变正常了。
连策换了只手拿手机,等着云浸。
“可以了,我记得院长好像说过十月份的时候换过一批灯管,没想到这次的还是会闪,到底是灯管质量问题还是线路有问题,还是天气原因?”想不明白,她也不是非要寻个答案,云浸已经摆烂了,她相信开开关关能把它治好。
“对了,你的头发干了吗?”
连策稍微低头,用左手撩了撩头发,感知着湿润度,一边跟她说:“嗯,干了。”
冷白修长的指骨绷着性感,与黑发交缠滑落,因手腕挡住了光线,一点阴影落于他冷白高挺的鼻骨旁。
她怔了下。
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
亮中一点暗便极其吸引人的视线。
云浸没有被那双令手控为之惊叹的手吸引,也没有被男人高挺的鼻梁吸引。
她被蒙上一小片阴影的鼻梁侧边的手腕内侧吸引。
那里有一颗黑色的痣。
不算明显,比他喉结那颗小且淡的痣要大一些,颜色也要深一些。
连策将手从头发上放下来,问她:“穿那么少,冷么?”
明明他自己只穿了一件不应该属于雪季冬天的T恤,却来问她冷吗。
她腹诽,觉得连策其实有点双标。
不过,她并不排斥。
云浸穿了件保暖长袖,露出了一片精致的锁骨,外面套了件白色的长款薄羽绒。
她收起有些错愕的神情,“……不冷。倒是我觉得你很冷。”
连策挑了下眉,视线不知道是扫到了酒店的哪里,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我不冷,有暖气。”
说完,他轻轻地拉了拉自己的T恤领口。
视线扫到那一片莹□□致的锁骨,他慢声嘱咐:“下次记得把围巾戴好。”
手臂晃动,那颗黑痣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
云浸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而有些莫名的急促,“你的外套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男人随意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抿了抿唇,“猜的。”
连策笑了笑:“嗯,今天发生了点意外。被一只小猫缠上了……”
连策今晚和连珩受邀到一位本地有名的企业家的家里吃晚饭,企业家的夫人养了一只很漂亮的黑白狸花猫。等连策两人到客厅时,他夫人抱着狸花猫出来,还不等企业家向他夫人介绍两人,那只狸花猫就猛地跳到了连策怀里。
狸花猫不管夫人的惊呼,只顾着伸出嫩乎乎的舌头舔舐连策的领带,没有感受连策的抗拒后,要成精的小猫得寸进尺想舔连策的下巴,被眼疾手快的连策按压住。
这时小猫的主人也急忙过来扒拉它。
虽然当时连策没表现出什么,但他一离开那位企业家的家里就直奔落脚的酒店,迫不及待换衣洗澡,扔掉那条被舔过的领带,就连被小猫蹭过的西装外套都未能幸免,交给了酒店负责衣物的人处理掉。
连珩知道他的性子,赶紧让助理置办新的衣服,但助理因一些私人事情还没来得及办好,无暇顾及连策。
听完,云浸无奈,“你没有其他衣服?”
连策失笑:“有,只是我哥他们的反应比较大。”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有很严重的洁癖,时常小心待他。
有洁癖是真的,但不至于让身边人如临大敌。
云浸点点头,唇角直直地抿着,没再说什么。
透过这方小小的屏幕,连策注视着云浸。
他感知到她的情绪不太高涨。
似乎陷入了拔不开的雾障里。
心头隐隐浮起不安,他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就见云浸掀起眼皮,直直向他望来。
他顿了下,云浸已经开口,截住他的话:“我可以看一下,”她似乎是在斟酌请求的合理性,衡量问题的界限,在连策逐渐不悦的眼神下继续说,“……看一下你左手手腕的那颗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