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好舍不得你啊云姐姐。”成梨喻尝了一口,脸色怪异地咽了下去。
云浸面带疑惑,觉得刚刚小同学的表情属实是可爱,“怎么了?”
也不烫吧,温度她都算好了。
“啊,我还是喜欢喝全糖的奶茶,果茶也行!”
成梨喻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云浸失笑:“你倒是跟我闺蜜很像。”
“好了,言归正传……”
结束之后已六点出头。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疗愈,成梨喻很喜欢面前温柔的姐姐,提出要来一个离别拥抱。云浸伸出双臂,主动将她抱住,并安慰式拍了拍。
云浸语气不变:“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分开后,云浸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微暗的天空,又操起了心,问:“你怎么回去?”
成梨喻一点都不着急,笑嘻嘻地:“啊我看看,噢我哥半小时前给我发信息说连二哥顺便过来接我,我家司机有事回家了。”
连策还真有时间。
云浸饶有兴致道:“那走吧。”
云浸推开门,成同学紧随其后。
走廊不远处有个男人听着电话,高大的背影是极其有存在感。
他循声望过来,俊眉朗骨亦是极具冲击力。
云浸和他对上视线。
“按昨天跟你说的,下次聊。”他干净利落结束了通电。
连策收回手机,走过来看了成梨喻一眼。
接着自然地把视线挪到云浸身上,接着眸中只盛得下一个人。
外头一片弥漫的昏暗,云浸的心底却无端生出一点白。
连策收好手机,慢条斯理问:“云浸,你带有伞吗?”
他的声音略低沉,用那双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她,带来些许无形的压迫感。
云浸恍了一瞬,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连策喊她全名。
不再是喊“云小姐”。
稍微让人有点不适应。
云浸轻微颔首,想不明白他此举何意,“带了。你要借伞吗?”
连策挑了下眉:“……不用。外面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了,等会你下班的时候记得带好伞。”
“好。小梨……连策,慢走。”
云浸笑着跟他们道别。
礼尚往来,她也要喊他连策。
二十分钟后,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来得急,跟转变了称呼的连策一样——让人来不及适应。
要说疾风骤雨有什么好,可能唯一的好处是对爱猜天气的人的嘉赏,今日的题目格外简单。
小区地下车库里。
云浸泊好车,拎着雨伞裹挟着水汽回到家。
冰箱里还剩下昨晚买的一些菜,够做些今天想吃的菜。
半夜,雨势并没有因深夜的到来而退缩,反而很享受黑夜似的雨势渐大,不时伴随着阵阵轻微的雷声,保持着它独有的节奏。
云浸听了半夜的雨声,终于被开盲盒一般的雷声吵醒了。
她睁着黑色的瞳孔,在夜灯的微弱光影中,流动着沉沉的暗光,里面分明毫无睡意。
她在想一件事,脑子被其抓挠,不得安生。
自从那天从云家将母亲的遗物拿回来后,云浸用一晚上的时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遍木盒子里的物品。
跟她预想的差不多,里面大多都是母亲生前的画作,发表过的、未曾发表的、各种废稿等。
这其中有两大类型的油画占比较大。其一是充满了童趣与活泼风格的童年类画作,几张看下来,主角都是两个分别穿着蓝色和浅绿色的小女孩,有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闹;有一起在沙发上拼乐高;有一起在大浴缸里扔泡泡……
是很温柔的回忆式风格,能很轻易地引起欣赏者共情,将人带入此刻画上的场景,会让人因为这两个小女孩的欢乐而欢乐。
其二是几张画力很足的单人人物画。
这几幅油画肖像画引起了云浸的注意,也让她更加疑惑。
她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因此看的不免有些细致。
这些肖像画上画的是同一个人,上面都有她母亲姜织的名字和时间落款。最早的那副是铅笔肖像,也可以从糊在一团的的画中依稀辨认出那人的大致轮廓和其他几副油画上的男人一致。
置于不同背景的年轻男人,很难说这个人物是否真实存在,一副两幅图尚且看不出来,但是这么多张图,前后累计跨越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各种神态生动细致,让人不得不觉得图上的人真实存在过。
如果图上的人是母亲生活中真实存在的,那么云浸大胆猜测是母亲大学阶段认识的人。
因为那时的笔调与感情是此后母亲的作品中不曾复原的“灵气”。
云浸收好手中的木盒子,眼底若有所思。
她前后收到的两份“遗物”,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有男人的存在。
要说巧合,那是理所当然,前提是巧合的预设里所“提及”的是同一个人。
直观的证据在眼前,两个男人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就是矛盾所在。
寄遗物的人知不知道这个木盒子里的画的存在?如果知道,为什么会寄一份与画作相矛盾的日记过来?混淆视线?
两类物品里的两个男人分别充当着什么角色,他们跟母亲有何干系?他们是否相识?送日记本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时隔二十几年才将她拉入此间局?
这一切都变得愈加扑朔迷离。
未知且被动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可以初步猜测,若两类不同“遗物”中的两方重要角色彼此不认识,那看来对方似乎对这件事情不太严谨。同一个人的人物关系都没有掌握绝对的控制。
那支撑对方这一副仿佛主宰的姿态的底气是什么?
只要不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局,就一定有方法可破解,毫无破绽是圣人的局,而圣人是不会伤害善良的人的。
难局最坏,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外头仍旧是风雷嘈嘈。
云浸闭上了疲惫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