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挺佩服连家两位少爷,可惜跟他们还没啥太大交集。”明延喝了口红酒,又夹了块蟹黄爆芋。
“这个也好吃。”云浸指了指青椒牛肉。
“嗯,确实好吃。我以前一直以为连家长子吊儿郎当,要是一下子掌管公司肯定要适应很长时间,但没想到他连珩的手段跟他爸如出一辙的雷厉风行。连策更令我惊讶,本来以为他温文尔雅君子之姿,结果刀得比谁都猛。”
“谁?”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浸猛地抬起头,笑容凝固。
“什么?”明延茫然地停下筷子。
“没······没事,这餐厅的中式菜品还挺多,还有青椒酿。”
云浸压下心潮的涌动,轻轻咬了口青椒酿。
肉吃多了,有点腻。
明延打量着云浸精致的小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哈哈哈上次成子颂也是这么说的,你们都被维纳斯餐厅这个名字蒙蔽了。”
云浸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在巨大的中央屏风另一侧,连策目光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他的食指轻轻点着手中的高脚杯杯壁,晃动着里面的酒液。
他听了酒柜对面的两人聊天的始末。从一开始,听到声音他就知道那是云浸。
只是今晚这一层客源不太好,三三两两几桌都离他挺远,离他最近的一桌却隔着个巨大的中央屏风。
听着云浸的那声疑惑,连策都能想象到对方的眼睛有多生动。
听着她的分析,连策发现他竟然也能像个无情的旁观者一般,只听着但不放置自己的思绪与仇恨。
这种体验很新奇,更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觉得这件事是失控的。
半晌,他抬起眼,眼中盛着灯光晃荡的光影。
光影之下,眸色淡淡生莹彩。
“去吧,回去的时候联系张叔让他来接你,不要乱走。”
楚复商坐在车子里,手里不停地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地嘱咐旁边的女孩。
“我知道啦!哥,那我先走啦!”楚流意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提着精致的裙摆下了车。
她没跟她哥说她要去见连策哥哥,她哥以为她只是和好友相聚。
秋风如温柔小意的女子轻抚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各人插肩而过,徒留无限的绵长留白。远处拥挤的高铁站传来阵阵欢闹声,维也纳餐厅外面中央有个音乐喷泉,不少人在附近拍照、聊天,一切都刚刚好。
“云浸,我的车在这边。”明延侧头示意云浸紧跟他。
“麻烦你了,我是坐地铁来的。”云浸望着远处喧闹的地铁站,再加上今晚受到连策的名字影响,她不免想到了那年地铁站里少年的背影。
收回目光,云浸不经意与一个穿着白色蛋糕裙的女孩对上了视线,女孩有一双无辜的微微下垂的兔子眼。
是她跟宋浮遥在外面吃饭那天撞见的女孩。
云浸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同明延朝那女孩的方向走过。
楚复商感受到妹妹久久不走,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只见楚流意直勾勾地盯着她面前不远处的一对俊男靓女。
他微皱着眉,寻思着他妹虽然娇气霸道,但总不至于在街上都能强抢人家女孩的男朋友吧?
认知到位了,楚复商放下心来,“走吧,去公司。”
车子缓缓开动,楚复商下意识扫了一眼刚刚那对男女,他的视线落在那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淡紫色的短裙,露出一双莹白笔直的长腿,盈盈一握的腰间系着腰封,面容精致。
很熟悉。
楚复商眯了眯眼,他觉得女孩很熟悉,有什么似乎与记忆深处那双清冷的桃花眸重合了。
不确定,再看看。
连那腰封的设计也很熟悉,很像他朋友崇拜的那位知名设计师的作品。
远处的男人和女人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将脊背交给座背,闭上了眼睛。
“连策哥哥——我来啦!不好意思呀,连策哥哥你来多久了?”见到了人,楚流意扑向连策前面的座位。
连策正想着事情,鼻尖不防被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霸道闯进,他忍住不适,不动声色地按下心底的烦躁。
“刚来。”连策斟了杯铁观音推向楚流意。
“谢谢连策哥哥!”楚流意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弥漫着幸福与满足。
她前几天在她爸爸面前软磨硬泡终于被允许跟她爸爸一起去连氏集团,她如愿以偿见到了在工作的连策哥哥。她趁着爸爸去连珩大哥那边的时候,偷偷跑进连策的办公室,连策哥哥居然没有惊讶,这让她的胆子更大了。
她顺势提出想请连策哥哥吃饭,她本来只是为了可以跟连策待久一点才找的话题,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连策把点了一部分菜的菜单推到楚流意面前,拉回了楚流意激动的思绪。
“楚叔没给你门禁和让你报备行程?”连策左手转着酒杯旁边的小茶盏。
楚流意很享受和连策相处的时间。
“他才不会管我呢!他很忙的好不好。”楚流意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连策很淡地笑了,“嗯?楚叔不是一贯这么忙吗?你还不习惯?”
楚流意被连策的笑容杀到了:“……怎么可能!最近几个月都不怎么见得到他的身影,我暑假的时候都在家里待了多久,愣是没见过几次他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留守儿童呢!我哥都没他那么忙!”
连策漫不经心回道:“你哥哥不是在帮楚叔的忙吗?相信楚叔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自由时间。”
菜上齐了,连策第一时间把筷子伸向那道蟹黄爆芋,刚刚听对侧那桌人吃得津津有味,复又谈笑风生。他在心底轻嗤一声,他倒要看看这道菜到底有多令人魂牵梦绕。
连策咀嚼了一口。
几秒过后,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些许淡淡的疑惑,就这?
口中没有停,他把夹走的都吃了。
“连策哥哥,这是什么呀?好吃吗?我也要吃!”话音未落,楚流意就要伸出筷子。
连策适时阻止,“不好吃,你吃其他菜吧。”
楚流意夹了其他菜,“哦,好!”
连策似是不经意地建议,“既然楚叔那么忙,那么你要多关注楚叔的身体。”
“啊,我爸有专门帮他调理身体的私人医生,而且我们还有家庭医生,好像不用我关注诶。”
连策又为楚流意斟了盏茶,“专门调理?楚叔身体不适?家庭医生不管用了?”
楚流意拿过不喜欢的茶,还是喝下了。
“不知道啊,家庭医生没被解雇,我上次发烧了张叔还帮我找他。以我爸的性子,如果家庭医生不管用了他肯定会炒了他的。”
“我爸每次带那个专门请的医生去书房,我也不清楚他怎么啦,每次我和哥哥问他他都说自己身体没问题。连策哥哥,以前连叔叔也会这样吗?你说他们上了年纪的人是不是都……有个词是不是叫讳疾忌医?”
连策的声音毫无情绪,像个缺少情绪的重症情感患者般,“我爸不会讳疾忌医。”
楚流意心大,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两人又陆续聊了其他方面,楚流意对连策的试探、套话毫无所觉。
两人离开后,连策象征性地问一句:“我送你回去?顺便去看看楚叔。”
“不用!我……我刚刚叫了我家司机来接我。”楚流意心痛到滴血,但是她怕他哥和她爸爸发现她偷偷约了连策出来。
她爸好像不喜欢她跟连策玩。
“行,注意安全。”礼貌性道完别后,连策朝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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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浸把放在书架上的牛皮纸日记本拿下来,漫无目的地翻了翻,一边回想着她跟连策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突然,她的手卡在了某一页中,她顺着卡业去看,是一张照片,她之前没发现的夹在后面空白页里的照片。
她用手轻轻地拿起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但仍遮不住挡不了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云浸几乎一眼便肯定这三个年轻人就是日记上所提及的重要人物。
看得出他们三人是在一个花园里拍的,身后的绿草坪上盛开着不同品种的花。花团锦簇之后还有一个大秋千,秋千藤上缠着紫色牵牛花,秋千椅上还卧着一只胖橘猫,它正懒懒抬起那双疲惫的圆猫眼,看向镜头。
左边是一位浓颜系英俊帅哥,他的左手揽着中间笑得明媚璀璨的大美女,右边……云浸凑近照片,右边是她母亲的面容,她笑得内敛,正略微依偎着中间的大美人。
三人的笑容令后方的千百花色都黯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