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揉了揉眉心,之前接触“书”时接收到的,那属于无数同位体的记忆浮上脑海,他有些心绪不宁,却笑问:“乱步先生认为他是……”
“让世界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这位名侦探如此定论道,又在心里补充,是之一。
【……
惩戒持续到寅时。当津岛弘毅甩袖离去后,秋次趴在地砖上,舔舐着唇角的血渍。被银针刺破的指尖已经止血,可神龛底的血梅花却越发灼热,烫得她心脏狂跳。
她爬到青铜镜碎片旁,在其中一片里看见倒转的世界——烛火在下,血痂在上,而自己那一头白发仿佛正逐渐染黑。镜中忽然传来轻笑,有个声音以津轻的摇篮曲曲调哼唱:
“雪女的孩子啊~
剪下月光做襁褓~
神灵在冰棺里哭泣~
说春天偷走了他的刀~”
秋里将碎片藏进腰带夹层。离开禁地时,她最后回望一眼——墙上的影子不再是囚鸟,而是一只喙衔银针的麻雀。】
“你幻听幻视吗?”鹿水月突然问。
津岛秋里:“……”
津岛秋里非常认真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眨眨眼睛,难得语气飘忽:“……也,不是没有可能?”
“话说,你真的是巫女吗?”鹿水月继续问,“我做设定时根本不了解霓虹神道教诶。我当时,呃,最初的话,想的其实是……”
“桔梗?”津岛秋里接口道。
“……”鹿水月捂脸,“你不是说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现在又不是那个时候呀,过去很久了耶,”津岛秋里对她此言不以为然,“总能想起来的,事实上遗忘才是难事啊,我学不会,什么都忘不了。”
“那有再穿越到战国什么的吗?”鹿水月并不接她的话,反而如此问道。
“无论你最初的想法是怎样的,”津岛秋里微微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反正总是会面目全非的。更何况你根本没考虑过剧情之类的东西呀。”
“……那还是有考虑过的。”鹿水月嘀咕了一句。
津岛秋里摇头:“笼统到不知所云的一两句话,唯独的故事线是,十岁离家出走到横滨捡乱步再捡中也,然后所谓‘邪神巫女’……你觉得将‘命运’交给‘祂们’自动生成补完,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这个你也知道啊。”但鹿水月不想就此发挥想象力。
“倒也不必以为现在的我跟你有什么区别啦,只是记忆完整程度差异而已啊,Luna。”表面看来与鹿水月各方面都毫无相似度——最大的共同点大概是看上去还都是人类,但这都有人种差别——的卷发少女歪头道。
“记忆完整程度……”鹿水月略略思量,“这是怎么剪切的?”
“最初自愿屏蔽,因为记住的没有意义的东西太多了,记忆宫殿也不好用,总是头疼,”津岛秋里轻叹,“后来就是形势所迫了。”
“嗯,”鹿水月点点头,大概懂了,“就很羡慕Gin可以说忘就忘。”
而此时,另一边的琴酒,是的,作为彼时距离鹿水月最近的人,他当然也被卷入了这棱镜空间。然后成功落单。但至少没有受到津岛弘毅同等待遇。
这方空间是呈迷宫状的,并非无路可走,但是在一块块演绎着同样画面、只角度不同的棱镜包围之下,银发杀手拒绝迷宫游戏。
事实上被困在封闭棱镜中的只有津岛弘毅,但是除他之外,众人也都抱着与琴酒相类的心态,静观其变。
倘若他们走一走,或许此时也已经成功集合了。可惜,归根究底,这一群其实……各自之间都没那么熟悉。
于是琴酒就这样蹙眉看着棱镜中津岛弘毅虐待儿童,又像是霓虹的“禊祓”仪式,但扭曲为暴虐。
他看着那碎裂得那般轻易的铜镜,薄唇轻抿。他记得很久以前,在他也不比津岛秋次大多少的年纪,是卡尔,还是邻居?总之有人告诉过他,不要打破镜子,碎掉的镜子如同灵魂破碎。
嗯,不是迷信,不违背唯物主义,只是约定俗成,一种文化习俗。
严格来说他真的算不上与津岛秋里有多熟悉,相较而言……
算了,不比了,总之希望她能早日拼完镜子。
反正能给“祂”添堵的事,那可真是多多益善。假如这可以算给予“祂”的致命一击,或者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什么的,就更好了。
至少这一定能给予“祂”重创。那也够了。量变总有一天能成质变,总是不能让“祂”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