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雾散了一些,些许的阳光透进来。
早饭过后,晏辞就积极主动地被船员带走。
没碰到过这种玩家,船员顶着椭圆椭圆的死鱼眼,努力让鱼嘴弯出一个微笑,好显得和善一点。
晏辞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不为别的,只因为太丑了。
“尊贵的客人,我们到了。”
仓库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是一块鱼肉。
“客人,把这块鱼肉吃了吧,吃完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晏辞偏过头,没动。
船员见喊不动,便开始围住他。
“客人,您为什么不吃呢?”
“客人,您是不相信我们吗?”
“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
船员越靠越近,那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越来越浓。
晏辞没理他们,转身撞开门,吐了。
船员:“……”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船员都没反应过来,桌上的肉就被偷走了。
等晏辞压下那股呕吐的感觉,船员们才发现东西不见了。
它们愣在原地,突然紧张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就将晏辞送了出去。
同样它们也没给晏辞帽子。
回去时,晏云几人正盯着桌上那块青蓝白相交的鱼肉,一个个捂着下巴做思考状。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阳光又被遮住了。
晏云转头看到了晏辞,高兴地跳了起来,顺便踩了一下彭秃的脚。
“哎呦,祖宗,你就不能看路吗?”
彭秃捂着脚,痛得嗷嗷叫,结果因为单脚站立把自己弄摔倒了。
晏云白了他一眼,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哥,这鱼肉还算正常,只是多了一种新的不知名细胞。”
“功能?”
“未知,但我怀疑这里面含有使人变异的病毒。”晏云提起鱼肉,指着一处青蓝色的地方说:“特别是这部分,那种新细胞最多,而且蛋白质含量超标。”
直到最后,晏云放下鱼肉,认真地对所有人说:“我怀疑这里船员的目的是把我们同类化,永远离不开这里。”
晏辞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的那张纸条,他猜测,上面写的是——【不要相信船员。】
这不是一个好猜测,但确实有用。
思考间,晏云突然凑到晏辞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彭秃的那块和你的不一样,他的是正常鱼肉。”
晏辞点头,看向那个头发稀疏的男人,他此时正跟着大家一起讨论,看不出异样。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移开视线,四下扫射。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一抹紫红色吸引。
那是一束紫红色的,说不出名字的花,花蕊是芽黄色,上面还有两个小人。
注意到他的目光,花的主人将它取了下来,晏辞这才发现这是一枚胸针。
“你喜欢这个吗?送给你。”
程梦将胸针递了出去,声音有些温柔。
她说话时会不自主地扶一下眼镜,一丝不苟的着装有些微皱,她却没有打理。
晏辞想拒绝却又有一丝犹豫:“这个很贵吗?”
程梦笑了笑:“不贵,是我爱人做的,他喜欢做这些小礼物给我。”
她的语气有些眷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的爱人已经过世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还不如送给你,让它代替我们活着。”
看出他的迟疑,程梦微笑地解释,晏辞还是没动。
他移开视线,说:“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他的。”
程梦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不多说,将东西收了回去,顺便说了句“谢谢”。
空气有些安静,程梦盯着海浪出神。
一旁的晏云捏了捏她的手,唤回了她的思绪。
“小云,你让你哥不要硬撑,这么多人,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
晏云撇撇嘴,表明无法。
“我哥老是那样,劝不回来,虽然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谁,但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
这不是他的责任,他也没必要管别人。
晏云想了想,忍不住埋怨道:“又不是他的责任,他干嘛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晏云靠着程梦,很想再点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的脑海里总会想起一个画面——晏辞浑身都是血,颤抖地盯着她,她看到晏辞的嘴张张合合,勉强拼出一句话。
“我——本——来——可——以——救——他/她——的。”
救谁呢?晏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她的内心在害怕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