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算大,因为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架而显得有些空。
周围有隐隐的水声,晏辞躺上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
屋顶上只有一些纵横交错的木板,发黄的灯罩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晏辞总觉得灯罩倾斜的角度有些奇怪,好像一边重一边轻。
他赤脚站上床,仗着个子高,轻松取下灯罩。
灯罩里藏着一张用胶带粘上去的纸条,胶带外积了不少灰尘。
纸条上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很明显是匆忙中写下的。
晏辞盯着那行字,勉强辨别出了“相信”二字。
门外响起敲门声,晏辞藏好纸条,没有理会,低头去摸床底。
敲门声停止,一封粉色的信封安静地躺在晏辞手上,沉默片刻,他还是打开去查看内容。
信纸上一片空白,只有结尾的署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皖英。”晏辞迟疑地念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一滴鲜血落到他手上,他抬头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
皖英来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只差两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船员后面,一步步走向仓库。
她被选中了。
来这里的第一天,船员就开始挑人出去,过了一会儿再送回来。
前面四个人都没事,唯一的变化就是开始吃鱼。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四个人从一开始就说过死也不吃鱼,他们有一些零食,足以支撑七天。
皖英猜测他们是吃完了零食,毕竟零食并不管饱。
她也问过他们,船员带他们去干了什么,可他们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
因为系统说了要相信船员,所以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船员会害他们,皖英即使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
皖英被带进仓库,那些船员让她把桌上的那块鱼肉吃掉,并表示吃完后便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她不疑有它,乖乖照做。
那块鱼肉的口感很古怪,明明是生的,却有一种已经烹饪过的感觉,肉质松软,像在嚼鸡肉,不算难吃,但还是有一股奇怪的鱼腥味。
她吃完后,船员们微笑着,递给她一顶帽子。
“欢迎加入我们。”它们说。
回去的路上风有些大,船突然开始猛烈摇晃,她一个没抓稳,手中的帽子就被风吹跑,落入了海里。
有人看到她回来,紧张地询问情况。
她如实讲述并安抚了一下对方,尽管自己内心始终有点慌乱。
一开始没有什么异常,直到晚上睡觉前,她褪去身上的衣物,才发现不对劲。
腿上的皮肤开始长出青蓝色的鳞片,耳朵后及手肘也有。
皖英慌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去找船员寻求帮助。
凭借着白天的记忆,她摸黑找到了仓库。
仓库里没开灯,但她却能看清。
她看到仓库中央绑着一条人鱼,人鱼和那些鱼头人身的船员不一样。
那只人鱼很美,只可惜她那幽蓝的鱼尾有半截成了骨架。
船员拿着刀在她的鱼尾上割下一块肉,和她今天吃的一模一样。
人鱼发出痛苦的哀号,挣扎了几下,突然转头望向皖英,那对晶莹剔透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她有些惊讶,下意识后退,意外撞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人头骨砸到她脚边,空洞洞的眼眶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就会苏醒。
突然的巨响让她被船员发现,船员微笑着,关切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皖英手脚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最后只能苍白解释自己尿急。
船员们相信了,送她去了厕所。
当晚,回房后的她开始发烧,并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自己的腿逐渐变成了一条鱼尾,青蓝色的,带着一丝童话气息,恐怖至极。
她被噩梦惊醒,坠入幽暗的深海,无法动弹。
第二天醒来,她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之前的那四个人出来吃早餐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早已变成了鱼头人身的模样,还把自己当成了船员。
他们甚至走到皖英面前,贪婪地看着她。
今天被选中的是皖英对面的女生——阿卡,年纪有点小,据说是破格参加中考,今年才12岁。
阿卡低着头,有些发抖地跟上船员,经过皖英时,皖英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要吃那块鱼肉。”
阿卡点点头,离开了。
吃晚餐时,皖英发现自己特别想吃鱼,虽然之前她也会吃一点填饱肚子,但从来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她和仅剩的男生坐在一起等到了天黑,也没能等来那个阿卡。
那天的风很大,她独自一人去了仓库。
仓库里有微弱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