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给他。”
卡俄斯照做。
弗朗切斯科颤抖着手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中的人。
银发,红瞳,眼中满是温柔与慈悲。
他如同当年一般,强大而又温和,救自己于水火。
孰然不知弗朗切斯科此刻看向北川熙的眼神,与外面那些人一模一样。
然而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落空。
“弗朗切斯科,”北川熙露出和善的笑容,然而他的问题却格外尖锐。
“你还有什么价值。”
既然说自己有价值,那就告诉他,你还有什么价值。
弗朗切斯科先是为北川熙还记得他的名字而惊喜,紧接着就是语塞。
“先生……先生我干什么都可以!哪怕,哪怕是当你的床伴!”
弗朗切斯科紧紧抓住这微渺的希望,他目含希翼盯着北川熙。
北川熙下意识转过头,看见琴酒正面无表情的看向远方,甚至察觉到他的目光还笑了。
北川熙默默转过头,只当自己看不懂他的眼神。
“很遗憾,”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里面感情真挚,像是真的对此感到遗憾。
弗朗切斯科的心却重重落在地上。
“我并不缺少床伴。”
“实际上,在我身边,比你容貌佳,比你能力强,比你身份高的有很多,而你在其中毫不起眼。”
北川熙无奈的耸耸肩,“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由你父亲主持并发动的这场叛乱已经平复,而你的父亲,此刻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我的人逮着他的时候,他正携家带口准备上直升机,你说他是不是把你忘了?”
弗朗切斯科的脸渐渐变得苍白,他的嘴哆嗦着,不愿再听接下来的话。
“哦,不。”北川熙恍然大悟,“他不是把你忘了,而是把你抛下了啊。”
读到某个字的时候,北川熙暗自加重读音,不出预料看见弗朗切斯科崩溃的表情。
“看来在他的心中,家人并不包括你呢。”
“你闭嘴!你闭嘴!”弗朗切斯科眼睛通红,血丝布满眼球,青筋爆出,几分钟前他还满怀仰慕的人,此刻犹如他的杀父仇人——不,他就是。
北川熙继续说到:“父亲抛弃了你,家族遗忘了你,作为一个弃子你即便再不甘又能如何呢?”
“你此刻只能趴在这里,丧家之犬般乞求我可以饶你一命,不是吗?”
弗朗切斯科这种人,北川熙一眼就能看透。
最让他们崩溃的,是拼命寻找的归属却只是个幌子,追求的救赎却正是深渊,是自命不凡却只能匍匐他人脚下,是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是他们的嘲笑与怜悯。
他们所寻找的一切美好,外面是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面却是蜘蛛网密布的黑屋。
分不清是北川熙话中的内容还是怜悯的语气使得弗朗切斯科崩溃,这一瞬间,他的防线崩塌了。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弗朗切斯科神情癫狂,他哈哈大笑起来。
“卡俄斯,解决掉他吧。”
北川熙冷漠的下达命令,连表层的伪装都不在意了。
“父亲?J?哈哈哈——我恨你们!”他喃喃自语,俨然疯狂的神态。
就在卡俄斯上前时,弗朗切斯科猛的一头撞在身后墙上。
碰撞声在空荡房间里回响,弗朗切斯科身子缓缓倒下,温热的血液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他睁大眼,含着最后的一丝绝望与痛恨死去。
卡俄斯面不改色,他捡起掉落在弗朗切斯科身旁的手机,将熄灭的屏幕点亮。
透过满屏猩红,他看见北川熙无动于衷的脸。
一直在旁边的塔尔塔洛斯吹了个口哨,他一手搭上卡俄斯的肩膀,嬉皮笑脸道:“先生,用时三分钟,你蛊惑人心的能力更强了啊。”
“都录下了吧。”
“当然,”塔尔塔洛斯空着的手举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意味深长笑到:“全部都录下来了。”
北川熙淡然:“将这东西给他父亲。就说他的好儿子自始至终都背叛了他,到死都恨他。”
北川熙没有说谎,弗朗切斯科的父亲的确携家带口准备逃跑,但是他没说的一点是:之所以他们迟迟没有上直升飞机,是因为他们在等弗朗切斯科。
当然,现在也没没有说的必要了。
希望油盐不进的二把手那边,能有新收获吧。
“领命。”塔尔塔洛斯挑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卡俄斯将塔尔塔洛斯手甩开, “领命。”
视频刚挂断,大衣内口袋里的耳机就开始振动,北川熙将耳机带上,里面传来稚嫩却成熟的童声:
“先生,詹尼诺从审问室暗门逃走,被J的人接走。”
“继续跟踪,詹尼诺扔掉手机卡后回来。”
“好的。”
于此同时,北川熙看到手机上发来的一张照片,是詹尼诺躺地上,额头处有一枪口。
他眯眼笑了。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