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却相杀是悲,
那如果连爱都不懂呢?
63.
等到事情结束后,琴酒出来时就看到墙边暗影下的贝尔摩德。
她美丽的脸庞此刻被冷漠笼罩,嘴里叼着烟,右手拿着枪,脚底下还有好几个堆在一起不知死活的人。
不得不说,此刻的贝尔摩德看起来迷人又危险,可惜琴酒是个不懂风情的主。
两人只是默默站着,等待烟芯殆尽。
“贝尔摩德,”琴酒突然开口,“不久前,Boss曾失联一段时间,你知道他去干了什么。”
陈述语句说出的话,带着不容置疑和确信。
“这可不是你该知道的。”贝尔摩德脸色严肃,不再带有那些调侃与随意。
琴酒似是嗤笑:“我对于那些东西不敢感兴趣。”
他满脸冰冷,“别把主意打清酒身上。”
在组织里他干的一直是清理叛徒和卧底的活儿,而人在极端恐惧面前——比如说直面死亡——会将隐瞒的事情吐露的一干二净好换取小命一条。
也因此,琴酒知道不少事情。
而如今组织里风雨欲来,是人是鬼都开始有所举动,琴酒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不再沉寂。
“怎么,琴酒,舍不得了?”贝尔摩德挑眉,语调轻快起来,转眼又阴沉,“不要忘记,你忠于谁。”
少见的直言,琴酒对于这番带有警告和威胁的话做出反应,他只是冷笑声,转身离去。
终于谁?
他当然知道——琴酒不屑——但绝不忠于一个疯子。
北川熙猜错了一点,曾经翻云覆海的人物,也会糊涂。
凝视着琴酒背影消失,贝尔摩德头疼的靠在墙上。
“Fucking boring,”她爆出粗语,“为什么一个个都不能头脑简单点。”
本来她干这活就整日提心吊胆,但偏偏没一个好糊弄的。
贝尔摩德不怀疑琴酒的忠诚,但同样不怀疑他的威胁。
——有些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多,反倒越担心受怕,思前顾后。
这次任务是组织的示威,也是告诉人们琴酒还活着,但不得不说,贝尔摩德也看不懂Boss到底在想什么了。
北川熙势力发展壮大,很难说没有组织当垫脚石,同时,组织也想要从北川熙身上啃下一块肉,于是贝尔摩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现在还有琴酒的威胁,贝尔摩德不禁苦笑,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到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是在阳光底下,一切无遮,她的矛盾,纠结,苦涩,厌弃一览无痕。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向往光明,然而在光明下却会原形毕露。
是选择隐忍,还是放纵,这是个问题。
这边两人因为北川熙而起争执时,北川熙刚来到塔尔塔洛斯的房子。
蹲在门口抽着烟的塔尔塔洛斯看到北川熙眼睛都亮了。
“先生!”他急忙掐了烟迎接上去。
看到他这副惊喜样,北川熙不由好奇:“什么事能让你这样?”
“别提了,”塔尔塔洛斯郁闷不已,“你带回来那人不是一般的烦,问东问西的。”而恰好他最讨厌麻烦,更别说他此刻最想干的事是好好睡一觉,然后养好伤,和卡洛斯拌拌嘴调调情,而不是和里面那个待在一起耽误时间。
弄清缘故后北川熙禁不住笑出声,导致塔尔塔洛斯的怨念更加——他变成这样是因为谁啊!
北川熙勉强收住,他清咳几声:“行了,你现在能走了。”
塔尔塔洛斯表情肉眼可见兴奋起来。
“让你来试探的结果我估计也不用问了,”北川熙叹息,本以为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好歹在人情世故上不说精通也是略懂吧,结果谁料这家伙真得缺根筋,“以后多跟阿勒克图聊聊。”
塔尔塔洛斯满不在乎的摊手:“得了吧,先生,我花十几年的时间学习这些,没有一点长劲,但凡我能学会也不会被那群老东西卖了。”
也对,北川熙叹气:“走吧走吧,省的卡洛斯再打电话来问我要人。”
话音刚落,面前就没人了。
“先生再见!”
看着远处身影,北川熙摇摇头,满是无奈。
然而当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后,双方表情皆暗下来,显得几秒前的鲜活表情更加虚假。
十点的天,太阳已经正亮,路上喧哗之声不断,车辆堵塞。
空闲的人一起聊天玩耍,工作的人满脸焦灼,这个世界看上去那么美好,生机勃勃。
可是暗地里,撒哈拉沙漠里有人在狼狈逃命,热带雨林里有人在寻找出路,大海游轮上人们已经混乱……
光明与黑暗是一对孪生子,越是光明的地方,越是黑暗连绵。
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好人坏人不过是人的主观判断。
客观的事由主观的人决定,谁又能说孰对孰错。
空中传来淡淡的叹息。
与塔尔塔洛斯谈笑时露出的笑容早已不见,面无表情反而是暗地里北川熙最多的表情。
北川熙看着面前的房屋,似看非看,眼神恍惚。
他脑海里有很多事,密密麻麻交织一起,可如今他却没有任何动力去做。
——将时间浪费在思考意义上是最无用的东西。
在一次自己问出“人为什么要活着”的问题后,琴酒说出这句话。
那时候他还稚嫩的五官看着自己,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你连下顿吃什么都没找到,还有功夫想这种事?”
墨绿色瞳孔中满是嘲讽。
“赶紧走,不然又得饿肚子。”
记忆中他好似撇撇嘴,追上去。然后和男孩一起去抢劫杀人找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