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是光穿不透的雾霭,深处黑漆一片,让人觉得心魂随时会被这人拖下深渊。
没有光彩没有欲望没有索求,只是静静看着,你就会对文学家笔下那些黑暗残暴粗俗,仿佛只存在于远古时期的血腥有一个新的理解。
能形容他的,是远远脱离人类的词,硬要描述的话,他没有人性,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只有一具在人间晃荡的□□。
他会让你产生一种疑问“他真的活着吗?”
然而即便都这样了,北川熙仍旧在笑。
那笑淡淡的,这时候你再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中充满宽容与悲悯,恍惚中你在他身上看到了神性。
但等到你再看时,就会发现,他从未掩饰自己的癫狂。
北川熙犹如邪神,乱人心魔。
然而他只是一笑:“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快睡吧。”
三。
二。
一。
躺在床上的黑羽快斗已经进入梦乡。
也因此他没有听到那句似喃喃自语又似恍惚不清的答语。
带了几分讽刺与怜悯。
北川熙:“我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戴上面具时我是无恶不作的小丑,人皮换上时我是诡计多端的米仓凉上,卸下伪装时我是冷漠强大的清酒,提起笑容时我是温柔淡漠的北川先生……
你问我是谁?
我只是个可怜人。
北川熙脸上的邪性在他出门的时候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无趣。
啧,黑羽快斗的态度让他手里的筹码又少了一样,如果他又吵又闹的话说不定还能就此给个人情。
现在一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厚厚的云层遮住日月,黑夜藏住太多罪恶。
入凉的天气不是最适合人生存的温度,寒冷的东风在不停席卷大陆。
北川熙拨通电话,“塔尔塔洛斯,过来一趟。”
黑羽快斗受伤后北川熙就把他带到塔尔塔洛斯的安全屋了,这是最近的地方。
“啊?不要,我才不要和卡俄斯分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与他见面。”
塔尔塔洛斯果断拒绝并没有引起北川熙的网开一面,倒不如说他这仿佛牛郎织女即将被拆散的语气更让北川熙坚定决心。
“快点过来吧,深受重伤,价值观即将破碎的同龄人在等你安慰哦。”
怎么着卡俄斯也算是世家少爷,与人相处让他放松防备的事对卡俄斯来说应该不难吧。
塔尔塔洛斯:“绝对不要。”
“卡俄斯可是我的狗狗哎,狗狗是不能离开主人的。”
北川熙揉着眉头。
当初把卡俄斯从实验室带出来后还是难免有作为实验体时留下的后遗症,像是每个月都有个两三天性情大变。
在他不知不觉间或者说刻意放纵中卡俄斯和塔尔塔洛斯两个问题少年搞在一起。
以至于等他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变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纠正了。
——虽然他本人乐于促成。
但是主人和狗狗的关系北川熙表示自己已经跟不上潮流了。
“还有啊,”塔尔塔洛斯的语气暗下来,“北川先生你忘记当初买我的时候说的话了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拐卖人口可是违法的哟。”
世家都有一些惯病和早该被废弃的陈年规矩,刻板冷漠的教风让北川熙发现塔尔塔洛斯时他已经离死亡只差一步了。
在一些让步和利益的前提下,双方达成满意的合作,塔尔塔洛斯的世家也非常痛快的把他“送”给了北川熙。
但是大的搞定了还有小的。
比起阿勒克图因为一句“新世界”,卡俄斯因为一句“活着的意义”,塔尔塔洛斯就难搞多了。
在一段日子的努力后,他终于还是被北川熙的“自由”骗,哦不,带了回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不想看看真正的自由吗?”
于是在腐烂不堪的已经烂了发出臭味的世家的少爷摆脱条条框框,他动心了。
——之后几人聚在一起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种人骗回来,最后得出自己当时太年轻没见过人渣的结论,再有就是当时的北川熙,身上仿佛有着神性。
然而很可惜,北川熙不是普度众生的神,他连自己都渡不了。
所以此刻他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再说了,自由这种东西,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杀人就杀,想救人就救,甚至你想沾染情欲都能拉人和你一起上床,这样还不满意?”
“我以为你该知道,当你真正有‘自由’时,你也真正失去了它。”
还有就是……一个本身就不自由的人怎么可能给你自由。
塔尔塔洛斯:“……”
塔尔塔洛斯:“我挂了。”
“等等,有件事要问你。”
电话那头是少有的踌躇,这让塔尔塔洛斯提起了兴趣。
“你平常和卡俄斯怎么解决纠纷的?”
虽然这问题没有明确指明,但塔尔塔洛斯偏偏知道知道对方指什么,在联系对方突然剪的坑坑洼洼的头发和脖子上的吻痕。
他兴奋了:“这还不简单,干!把他干服了!没有人会在□□上不服软的!”
“滴滴滴——”
北川熙利索挂断电话。
不过这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北川熙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