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闭上了她的双眼。
“你一定要开心啊。”
李洱放弃了挣扎。
“闭嘴!”李洱咬着牙,挤出一点笑容,“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好吗?”
“好的。”
李洱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对她实在是不公平,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季望春盯着她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李洱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我真是犯蠢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季望春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为整张脸增添了不一样的光彩,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跟着我走。”
李洱却拦下了她,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道:“你先穿上衣服吧。”
季望春握住她的手腕,道:“不用。”
下一秒一件纯黑色的衣服直接穿在了她的身上,款式与她的别无二致,李洱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对方的举动隐隐让她产生了一种边界被侵入的恼恨。
可她们之间的边界早已被打破,面前的季望春从她胳膊上的伤口处诞生,汲取着她的血,依附于她的肉,这样诡异的降生让李洱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近似于母爱的微妙情感。
她深吸一口气,她与她之间莫名的链接像是一场绑架,无论她是否愿意,木已成舟,她如今再想要计较也没有可能了。
“好,”李洱撤回了自己的手,“我们去哪儿?”
季望春直接攥起她的手腕,道:“跟着我。”
她拉着她在着昏暗的地下行走,李洱感受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体温,一模一样的脉搏心跳,甚至她们不约而同,手心一片潮湿。
李洱的眼神落在她们相交的手上,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这一路上她们都太沉默,李洱无可救药般地意识到,她已经没有办法履行观测者的职责。
从一开始便是,从苍梧便是,她有了私心,她再也做不到无私。
可有私便有罪吗?
罪名从何而来呢?
李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对方的目光和她的肩章一样,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白光。
落到她手里可少不了要脱一层皮,听说之前有个疑似通外的公司经理,被她手底下的人抓住了小辫子,硬生生连根带泥地将对面的一个窝点调查了个清清楚楚,挑了一个还不错的好日子直接捣毁了窝点,还列出来了一张名单。
李洱对于对方的丰功伟绩无感,奈何她弄出来的动静很难不吸引她的注意。
短短的一周,她撸下来了不少人,许多官员高管对她恨之入骨,她放出话来说私底下会去找几个人谈谈,此后整个城区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和她唱反调。
李洱曾看过有关于她的档案,她出身昆仑,之后又自请调离,随后加入了边防军,最后又从边防军出来自立门户,与边防军司令平起平坐,甚至司令官还要对她客客气气的。
该死的……
李洱有所预感,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满脸惊骇。
她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停住了脚步,她看着季望春冰冷的神情,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季望春?”
季望春没有理会,只是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
李洱并不知道她问的是谁,季望春步步紧逼,一双眼里射寒星,语气愈发不善,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刚刚想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疯了吧?!
“不熟悉的同僚,能你窥探我的念头?”
“偶尔。”
李洱的脸色沉了下来,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去过那片海,留下了影子,我通过影子观察你,那片海里有很多很多人的影子,从前我也在里面,现在我离开了。”
离开了?因为她?
“因为你。”季望春点点头,“你承接住了我,我从你的身体里降生,之前都是我托梦才能像这样降生。”
“所以,你真的死了八百多次?”
季望春有些茫然地摇摇头,道:“我不清楚。”
李洱愕然,又道:“我的影子什么时候从海里消失?”
“要看太阳什么时候从天上陨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