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各类仪器的哔哔声,李洱只看见了两类人,一类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她们正围在05437那边,另一类则是昆仑旗下的意识链接小组,她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见到她的苏醒也不觉得奇怪。
李洱向身边正在调试设备的组员询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这里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污染,所有人员均撤离到了安全区域内,由于诡研院的地理位置,污染清除小队赶来这里还要些时间,是诡研院临时紧急组建了一支污染清除小队,这才清除了这里爆发的污染。”
李洱又问了一句:“那这里的污染指数水平如何?会不会影响我们正在执行的任务?”
“报告女士,这里的污染指数水平已经下降到了安全范围,但根据后续赶来的清除小队刚刚发送过来的报告,短时间内这里还会迎来回升,至于是否对任务产生影响以及影响范围的大小,还有后续的战备计划,我们还在进行研判,请您稍安勿躁。”
“好的,我知道了。”
那人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补充道:“上层态度是任务有风险,希望您能平安归来。”
“他们只是说了这一句?”
那人犹豫了半天,李洱眼疾手快将对方的帽子掀开,帽子下方赫然浮现一双笑眼,那人狡黠地眨眨眼,诶呀一声,道:“被你发现了。”
随后啪的一声,颇为响亮的一记打板,李洱如梦初醒,面前的女子一派书生打扮,手上正把玩着一柄折扇,胸前的银镜摇晃着折射出几缕微光。
李洱冷冷道:“是你破绽太多。”
“哪里哪里,”那人端着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还是姑娘你足智多谋,这么多重梦境都这么闯过来了,实在是高,实在是硬,实在是又高又硬,在下佩服。”
“游必方,你跟杨贵华是什么关系?”
游必方小脸一皱,在一连串的“哎呀”声中,哗啦一声展开扇子遮住她的下半张脸,道:“姑娘当真聪明过人,智勇无双,冠绝天下,别无二家。”
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李洱也懒得听,在原地转了一圈,自己找了个方向抬腿就走,游必方见状拔腿上前,一把就拉住了对方,急急忙忙道:“诶诶!别急着走啊!人不在那儿,你跟着我走。”
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游必方身上,游必方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信誓旦旦道:“这是真的!苍天在上,我若有半句虚言,就让万剑穿心,流血而亡。”
“倘若发毒誓当真有用,那些负心人早就下地狱了,”李洱挣开游必方的手,“你的那些毒誓留着给别人发吧。季望春她们在哪儿?”
游必方紧紧盯着李洱,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点别的东西,但对方不为所动,整张脸十分冷峻,一双眼眸似寒星,像是一尊凶神恶煞的罗刹鬼。
“诶呀,好凶,干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告诉你还不成吗?”
游必方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好了折扇顺手插进自己的后衣领,努起一张嘴,叹了口气。
“她们在哪个什么鬼仙儿的地界上,要去那边就要绕绕路,这边里钱贝老窝太近,跟着我走。”
“带路。”
李洱惜字如金,游必方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眼神对上李洱那一张黑如锅底的脸,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乖乖走在前面带路。
游必方往前走了一段,一直听着背后的脚步,李洱离她有一段距离,是因为谨慎,还是因为忌惮?
无论是因为什么,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恰好前面需要转弯,游必方借着这个机会,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李洱,对方也察觉到她的目光,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眼眸幽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花豹,像是拉满了的弓。
神经时时刻刻都这样紧绷着,迟早会累的。
游必方笑而不语,甚至抽出自己的折扇,用扇柄敲击着自己胸前的银镜,起先还是乱敲一通,到后面似乎是发现了其中的乐趣,敲击声愈发有节奏、有韵律,她直接唱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小调。
她边唱边走,脚步越走越轻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舞来。
真是个怪人。
游必方如此想着,心头大为松快,更是哈哈笑出了声,手中的折扇更是抖开一挥,刹那间狂风四起。
罡风迅猛,李洱架起双臂格挡,狂风卷着碎石割破了她的脸,还没等她找到掩体,狂风渐歇,游必方正笑意盈盈,挑眉问她:“好不好玩?”
“你故意的?”
“诶,不要这么疑神疑鬼,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只是在找人来接我们,至于刚刚的狂风,只是我的头发乱了,需要打理一下,我又懒得自己上手,只好这样咯。”
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李洱没搭理她,只是低头清理着自己身上碎石浮土,她身上衣衫褴褛,整个人灰头土脸,像是逃难的,看得对面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张狂的笑声引来了不速之客,一个傀儡甲兵循声而来,很快便发现了她们。
它扭头,似乎盯上了另一个更好抓的,握着倒快步上前,一道白光闪过晃了一下李洱的眼睛,等她再睁眼,白刃已经近在咫尺。
电光火石间,李洱的身形飘忽不定,那亮眼的刀光直接劈在了地下,激起碎石四溅,不远处的游必方大喊道:“快跑!呆站着干什么呢!”
跑?
李洱看着面前的傀儡甲兵高大的身形,见它高举起手上的长刀,刀刃上闪烁着点点寒芒,不由得瞳孔一缩,向着身侧扑过去。
寒芒落下,斑斑血迹落在地上,激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卷得尘土往上窜。
“李洱!”
游必方大步上前,右手握住扇柄往前一飞,折扇旋即飞身打在了刀身身上,铛的一声弹开了刀芒,折扇也顺势飞回到她手中。
不等片刻,游必方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吼道:“快走!钱贝那个老东西来追我们了!”
李洱已经痛昏了头,长刀在她的胳膊外侧削下来一块肉,血流如注,她拆开自己的腰带,确认了出血点上方的近心处,直接捆了好几圈,又用牙咬着一头,单手绑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