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抬头,天上好多好多的星星,她一眨眼,天上好多好多的眼睛,那些眼睛像是下落的雨,朝着她迅速逼近,她呼吸一滞,险些就要被看死。
时间不在流动,如此这般过了不知道多久,李洱的大脑里渐渐一片空白,她的某些意志被一点一点打磨掉,感知被颠倒,被错乱,她的胃里好像一阵翻涌,几近作呕。
虚弱,全方位都在虚弱,越是反抗,越是容易被折磨,越是折磨,好像越是贴近某种意念。
四周突然涌现一阵奇怪的呜噜声,李洱头顶的天像是融化成了某种液态,又固执地遵循着物理法则,垂下来一块,李洱被迫与一颗眼睛对视。
那颗眼睛拥有着灰白色的瞳孔,仿佛蛛网般的红裂纹,瞳孔不断地在颤动,周围所有的眼睛几乎在同一个时刻,不约而同地一起颤动。
那一团液态物质掉落在了她的面前,又开始往上涌动,像是一口泉水,越来越高,直到比她还要高出半个脑袋,液态物质才维持住了稳定。
李洱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浑身不断地冒着冷汗,眼神涣散,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她看见了季望春,一个更加成熟的季望春,那个正是她苦苦寻觅已久的少校季望春。
只是对方的眼睛和这里的其他眼睛如出一辙,表情僵硬,灰白的肤色令她看上去不像个活人,Stable部队的初代装甲仍然穿在她的身上,只是胸口的胸甲不翼而飞。
正因如此,她看清了对方胸口上的伤口,和伤口附近摊开的皮。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看不清伤口的形状,李洱判断她应该是生前遭受过了某种贯穿伤,死后又被污染成了这个模样。
她缓缓靠近,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不料那个所谓的洞突然往前一飞,想要缠裹在她的脑袋上,李洱来不及反应,整个脑袋被兜住,那个东西沿着她的耳鼻口眼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惶恐不安。
这是什么东西?!
李洱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找到那个东西的由来,可是她忘了,在这样的灾害面前,人类目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基本上都是无用功。
“回家……回家……带我回家……”
一声又一声呼唤从不知名的远方传来,李洱全都听见了,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那是一声又一声响彻灵魂的悲鸣。
李洱的余光注意到了面前的季望春的腹部似乎凹陷得太过了,她努力克制自己内心不知名的恐惧,走上前摸了一把。
空空如也。
她猛地抬头,刹那间灵光一闪,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无意间对上对方那双空洞的眸子,更加剧烈的恐惧迅速涌进她的脑海,似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信念。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对方如同散沙般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消散,而她的拳头握得再紧,也无济于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李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往后倒,紧接着她便从床上噌的一下弹起,眼神涣散,下意识往四周看,想要看见什么熟悉的影子。
花入红也好,柳枝也好,傅鹿也好。
万万不可以是季望春,她方才经历的那一遭实在是吓到了她。
李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方才的那一切只是一个梦,钱贝从门外走了进来,只道:“李洱小姐。”
“钱家主。”李洱面色失常,“你对我做了什么?”
钱贝不以为意,道:“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应该要问问你自己,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不紧不慢道:“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止一个,真相告诉你也无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接受了。”
话音刚落,李洱一眨眼的功夫,好像在钱贝的身上看见了一团残影,像是某种拟人的生物,又像是她在诡异研究中心见过的那些异变种的标本。
没有人知道那些标本究竟是怎样出现在研究中心供人研究的,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像是一款具有一定自我承载力和自我修复能力的绝佳耗材,年年都有人因为精神失常被羁押,最后被迫自杀。
李洱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步入他们的后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