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在这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既定命运的感召,兀自对着空旷的连廊笑了出来。
她孑然一身,她一无所有。
所以她才更要握紧手中唯一的一枚筹码。
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李洱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撞见季望春泪流满面。
流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洱已经忘记了。
她上前关怀了两句就被季望春拽住了胳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又莫名笑出了声。
“你没事吧?”
季望春置若罔闻,李洱扯出自己的衣袖,将她面上的泪都擦干净了,又听见她喃喃道:“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李洱干脆直接抄起桌上的茶壶,照着她的后脑砸了下去。
季望春白眼一翻,应声倒下。
李洱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天的,怎么净是说一些晦气的话?脑子坏掉了?
她转念一想,季望春的脑子可不是坏掉了吗?
别无他法,李洱只能守在季望春身旁。傅鹿照例查完账,发现日上三竿,李洱还没有来,便起身亲自去找她。
房间内的李洱听见门外渐近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屏风被打上了一道朦胧的影子,她才起身,就听见来者道:“可叫我好等,你们怎么不来?”
李洱信手一指,轻描淡写道:“哦,她今天早上发癫了,我给她砸了一下她才好,现在正在床上昏着呢。”
“昏着?”
傅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见季望春脑后的枕头上洇出来的血迹,抬手对着自己一旁的侍女道:“去叫大夫来吧,顺便去库房取一套新的被褥和枕头,让浣衣的人将这里收拾了。”
侍女退场后,傅鹿这才问道:“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
“不狠不行呐,不狠她就要杀了我。”
傅鹿不清楚她们之间的渊缘,但想到李洱的行事风格,不免得多了几分嘲弄,道:“自作自受,自寻死路,最后自食其果,这么一想,李姑娘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上天垂怜。”
“傅小姐还真是巧舌如簧,还是像过去那般能言善辩。”
傅鹿没接话,自从李洱来了以后,像这样的对话一天不发生个两回那才叫稀奇。她道:“花小姐的去向已明,不过要你们先去一趟黑市找钱家的线人,钱家的家宅并不在城内,你们只能扮做客商潜入。
不过也不要紧,姐姐家大业大,一点点小钱而已,无需在意。只是还望李姑娘信守与姐姐的承诺。”
李洱的脸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她道:“届时我自会遵循,不劳傅小姐提醒。”
傅鹿却摇摇头,双手环胸,指尖不紧不慢地敲打着自己的大臂,李洱对上傅鹿的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在劫难逃。
傅鹿笑道:“不提醒不行呐,李姑娘最会钻空子了,如果不事先说清楚,我很担心这又是一笔坏账呐。”
“按照傅小姐的意思,求生也有错了?”
“诶,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傅鹿抬手就打断了李洱的话,“我不是个喜欢玩弄对手的人,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干脆利落,这样你我都不用太痛苦。
你之前明明已经答应姐姐了,你也知道她想要你的内脏很久了,你就是不肯给,我们也体谅你。
毕竟人活一世不容易,死了万事皆空,你想活下去,这无可厚非,可是做人不能太贪了,你说是吗?”
话音刚落,傅鹿抬眸看向李洱,眸光里没有丝毫情绪,盯着李洱看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一介短命鬼,除了那一身皮肉有点用处,别无他用。
李洱一声轻叹,吸引回了傅鹿的目光,不一会儿她就听见李洱道:“既然傅小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自然会遵循诺言。”
这么好说话了?还是又有诈?
“嗯,记得遵循就好,剩下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日暮之后出城,城外向东三十里有山涧,进去就有柳家的船接你们。黑市鱼龙混杂,李姑娘还是要惜命呐。”
李洱点点头,笑道:“多谢傅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