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粲然一笑,笑声被季望春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季望春悄悄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等着一个机会致盲李洱。
李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她道:“你还真是有活力啊,换作是其他人,早就选择放弃了。你要考虑一下吗?”
“呵,只有你会觉得是放弃。”
“也对,我知道他们当中有些人只是一时的,但我为什么不可以把它变成永远的?永远烙印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告诉他们,在我面前的一切伪装终究会被戳破,一切的负隅顽抗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人生下来就不是为了追求这些痛苦而活的。
你现在不知道我在为了谁而工作,也不知道我的来历,更不知道真相,一味的固步自封很累吧?是不是兜兜转转,怎么也找不到真相?是不是有很多疑惑还亟待解答?”
季望春神思动摇,一个不慎被李洱推倒在地,她刚想质问,那些质问又被李洱伸出来的手指阻拦。
李洱轻柔地托起季望春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这是不被允许出现的东西,李洱只能在这里才能展露一二。
“你被所谓的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也被所谓的真相封闭了你的智慧。你其实早就一无所有了,你的亲人,你的战友,你恪守的箴言,你铭记的使命,你的忠诚,你的信仰,还有你用生命在坚守的东西……这些你已经统统遗忘了吗?”
季望春脑子里一片混乱,双目失明的她抓着李洱的手腕,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到了这样的关头上,还是想要挣扎,还是想要辩驳。
“我不信你说的这些东西,我的经历你一无所知,你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不仅没钱,还孑然一身,这样的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李洱无奈笑笑,笑容并不苦涩,相反还有一些惊喜。她道:“你还真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啊。”
季望春冷笑出声,道:“你这种人,给了你机会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达成你的目的,我不会让你拿到我手上弱点和把柄的,我不会给你机会。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你的那一套说辞留着去诓骗下一个人吧!我给你一句忠告,你现在杀了我还来得及,不然到时候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李洱不顾季望春的挣扎,执意要把额头抵到季望春额头上,叹了口气,幽幽道:“怎么办呢?我只想诓骗你,而你又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你还真是难办呢,我小瞧你了。”
季望春冷讽道:“你说得还真是情深意重!我可高攀不起。”
“不要急着妄自菲薄嘛。”
李洱松手,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季望春藏着沙土的那一只手上,指尖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打着圈的摩挲,最后敲了敲她的手背。
这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季望春思考着面前的李洱,还是把它归为了有意。
她前面说的那么一大段话,就只是为了识破她的小伎俩而做出的铺垫?
季望春一点也不信。
当年她当着她的面杀害她的父母,她清清楚楚听到了一句话。
“这是为了更高效的完成任务,我不想在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耗费时间。我真心希望这样的痛苦可以让你清醒过来,我不介意我的双手沾满鲜血。”
季望春当时还问:“你在说什么?”
“为了人类的再次伟大,这是必要的牺牲,痛苦是注定的一场洗礼。少校,我们是一路人,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她不明白李洱的话,什么'为了人类的再次伟大',什么'必要的牺牲',她只知道她痛。
她的一颗心在疼痛。
对于罪魁祸首,她绝不原谅。
她冷笑道:“我妄自菲薄?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李洱笑得轻松,指尖把玩着季望春的发梢,语气轻快得听上去像是在跟一名至交好友聊天。她道:“我不高看我自己不行啊,我很重要的。”
季望春听到李洱这样一番自恋的话,嫌弃的心思藏也不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鄙夷道:“神经!”
“我以为你会推开我呢。”
季望春怒极反笑,道:“多谢提醒。”随后她一把将身上的李洱推开,整理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同时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下次洗干净点儿,我嫌脏。”
李洱只是笑笑,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好,道:“既然你嫌弃我脏,那你在地上将就一晚吧。”
季望春不满,虽然她们的关系水火不容,但她还是要厚着脸皮,努力争取自己的最优待遇。她道:“我是伤员,你就这样对我?”
李洱道:“不,你不仅仅是伤员。”
李洱话说到一半,有意停顿。季望春等待着李洱的后文,没想到李洱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她黑了脸。
李洱道:“你还是厚着脸皮的智障,一条乱咬人的疯狗,一块茅坑里硬得发臭的烂石头。”
有她这么说话的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