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腥臭的风迎面吹开了她面前的两丛树枝,她的身体一瞬间僵直,一时间竟然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
季望春的心狂跳,耳畔传来怪异的风声,风声里似乎夹杂着某种幽幽呜咽声,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糟糕,大意了!
“小春!”
早就已经油尽灯枯的刘叔大喊,想要唤回季望春,但季望春这个时候一动不动,他立马掏出骨刀,颤抖着张开自己的左手,掌心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伤口,久久不能回神。
最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骨刀径直落下,直接扎透了他的整个手掌,鲜血一滴一滴沿着骨刀缓缓流淌。
刘叔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他见缠绕在季望春周围的血色雾气分毫未动,用尽浑身的力气,让惨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渣滓,你有冤屈,你有怨恨,冤有头债有主,你冲着他们去啊!”
刘叔缓缓拔出骨刀,调转方向,刀尖压在自己的心口。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连着一颗滚落。他的嘴唇颤抖着,像是蝴蝶振翅,一抹释怀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我刘焰长这么大——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样的鬼东西!”
扑嗤一声,骨刀刺入他的胸膛,这次并没有鲜血流出,刘叔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地,心口上插着的骨刀一点一点变红,骨刀刀身亮起奇异的血色符文。他嘴里喃喃道:“吾奉太上明君敕,拜请太上圣武明君,急急——”
“如律令……”
最后三个字落下,刘叔整个人彻底没了生机,化为一尊虔诚的跪坐像。
远在京都的明镜台传来异动,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明镜台的各级镜使纷纷抬头仰望。
血色光柱的起源地乃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神殿,神殿的右方整整一面墙都是血红色烛焰的油灯,那些油灯被分成了四个级别,随着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玄级的油灯突然灭了一盏。
“杨明为——”
神殿的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妙龄女,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长着胡子,她的双眸被一截写满怪异符文的红布遮盖,秀气的鼻梁下秀口一吐,一道人影从神殿外走了进来。
杨明为一身的墨蓝色,腰间一截宽宽的银腰带,耳朵上坠着一对银色流苏耳坠,面容俊秀,此时她正毕恭毕敬朝着那位妙龄女行礼,行礼的手上还戴着不少的银饰。她道:“尊者,有何吩咐。”
尊者起身朝着神殿正中央的一尊诡异神像行了礼,道:“油灯灭了,你去看看吧。”
杨明为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神看向右边的那一排排正在燃烧的油灯,她确实看见了一盏已经熄灭了的油灯,但那只是玄字号的镜使,压根不可能让眼前人如此上心。
但尊者如此吩咐,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杨明为低了低身子,道:“弟子愚钝,还望尊者明示。”
尊者静默半晌,缓声道:“有个女人,我希望你给我带回来,”她一步一步走到杨明为身旁,“血祭将至,她将会是唤醒神明的最好祭品,”她抬手落到杨明为的手背上,指尖沿着她的整条手臂来到她的脸颊,尊者轻笑一声,整个手掌覆在杨明为的脸颊上。
杨明为诚惶诚恐,道:“尊者!”
尊者强硬地托起杨明为的脸,那双眼睛明明被红布覆盖,可杨明为无端觉得尊者正在透过她的身体,注视着她的灵魂。
杨明为等待着尊者下一步行动,尊者只是莫名哼了一声,扔下了她重新回到神殿的正中央,道:“届时神的恩泽将遍布大地,人人都可登极乐。”
杨明为似懂非懂,慌忙跪拜在地,答了句:“弟子遵命。”
“去吧,别让我等太久。”
“得令。”
杨明为收到她的命令,直接离开了明镜台,朝着西南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