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燕想问他们要去哪,但又觉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这位司卿的冷漠已经由几句“少废话”展现的淋漓尽致了,明显他不太喜欢和人闲聊。不过这样一个人居然会亲自下场阻止暗杀,还一路带着自己,狄釉的这一行为让慕容燕产生了一些违和感,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忙吧,不该把她的事塞给某个部下办吗?还是说想要她命的势力已经危险到如此地步了吗?
正当慕容燕在脑海中推演着更合理的解释时,她忽然注意到他们已经踏出了饕餮司的大门,来到了街上,此时已是深夜,路上已几乎见不到新人,路边的商贩正在撤下挂在门前的油灯或萤石灯,照亮整个长平的点点星芒正一点点熄灭下去,佐证着这座繁华城市逐步沉入梦乡。
联想到自己刚刚从一场暗杀中幸存,慕容燕觉得一切都祥和的不真实,她带着几分担忧,试探的问走在前面的狄釉:“大人……我们要去外面吗?是不是呆在饕餮司里更安全些?”
“杀手已经在饕餮司内动过手,对你来说已经哪里都不安全了。”
“说的也是……”慕容燕叹口气,乖乖认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司卿大人已有保下她的妙计了。
渐渐的她感觉不太对劲,怎么狄釉领着她一路朝无人的漆黑小巷钻呢?她的心跳的飞快,因为总有种极不好的预感,她不自觉的拉进了狄釉间的距离,如果不是听过太多狄釉的恐怖传闻,她可能已经整个贴到对方背上了。
“狄大人,那个……我们不能走大路吗?”她怯生生的问。
“走大路的话杀手害怕被人目击,不会直接现身的。”
“这样啊……等等!”慕容燕瞪大了眼睛,“我们不是要躲杀手吗!”
狄釉停下了脚步,这一停让慕容燕直接撞到了他身上,慕容燕慌乱的抬头,只见狄釉面色冷峻,一双蓝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有热度的情绪,在夜色中闪着让人不安的寒光。
他的语气也冷漠异常:“之前那个杀手死了,如今我们缺少线索,得抓个活的,你应该理解本官的意思吧?”
慕容燕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被救下一命萌芽出的感激之情顿时降下去不少。也是,毕竟狄釉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做出这样的决策也是合理,自己居然还对他产生过短暂的期待,她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蠢了。
狄釉冷冷的说:“这也是为了你和你的朋友好,如果你在害怕,本官只能说控制住。”
狄釉的这句话让慕容燕感到懊恼,这个人怎能如此冷血?刚刚杀死一个人时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恐怕如果不是职责所迫,他也不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吧。她不禁有一瞬间想起认识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即使是萍水相逢的缘分也会出手相助,以温柔的心去接纳他人的痛苦,虽然不是很强,但和他呆在一起总会觉得安心。
看来徐道长这样的人还是少数派。
虽对狄釉不满极了,但眼下已经走到这里,她也只能依靠这个人,为了压制住这份情绪,她小声的为自己打气:“这也是为了救出杏娘她们……”
见她已经平静下来,狄釉点了下头试做肯定,又转头前进,不再搭理她。她则对着狄釉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等救出杏娘和猫儿,她一定要好好和大家吐槽这个冷血官员!
他们又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忽然狄釉呼吸变得低沉起来的,他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慕容燕的手臂,还不等慕容燕反应过来,她的双脚已经腾空,眼前的景象忽然快速的翻转起来,等她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狄釉扛了起来,刚刚她站的位置正插着一支箭矢。
“这……”
“他们来了。”狄釉说,“容我失礼。”
下一秒刚刚被扛着她又被这人当个沙包似的一甩,狄釉托住她的双腿和肩膀,以一个公主抱的姿态抱着她快速的在小巷里穿行起来,他的速度极快,慕容燕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闭上了眼静候或许会到来的死亡。
她能感受到冷冽的风吹打在身上,感觉到他们正在不断穿梭跳跃,能听到类似闪电噼啪的声音,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感觉似乎有滚烫的热浪和锐利的刀锋擦着她的耳畔划了过去。
她一度想睁开双眼,但在那之前狄釉却好像能提前察觉到她要做什么似的,他用那一贯冷漠的声音传来:“别睁眼。”
“是,大人。”慕容燕是个听人劝的孩子,便乖乖照做。
不知过去多久,她听见夜空传来几声惨叫,那些呼啸的风声也都停了,狄釉也像放个包袱似的把她放到了地上。
“能睁眼了吗大人?”她还死死闭着眼睛,试探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