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不饿?我这的糕点吃不完了。”她端出早上扶桑酒馆送来的小米鸡蛋糕,虽然有些凉了,但是吃起来依旧软糯甘甜,老板还会在糕中加入一些的干桂花瓣,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桂花香。
她看见猫儿吞了吞口水,还是犹豫着不愿上前。
“我会弄脏你的窗台。”
“不碍事,过来吧,就当帮我消灭糕点,反正隔夜后也只能扔掉。”
终于还是小米鸡蛋糕战胜了不安,猫儿抓着树枝顺着屋檐爬了过来,但她依然不敢进屋,只坐在窗台边上小心的啃着糕点。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猫儿为什么叫猫儿,她从哪来这样的事。
猫儿其实也记不清自己故乡具体的位置了,但应该是再更往西的地方,那年家乡造了旱灾,实在养不活她了,爹娘就托人把她送到了这里。她说她知道阿爹阿娘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她不怪他们。但她很想家,只能靠自己攒钱回去。
鸨母近几个月就打算安排她接客,她说到那时或许攒钱会更容易点,但逃跑也更难了。
杏娘默默无言,给猫儿泡了杯茶,又掏出药膏给她上药。猫儿非常不好意思,说:“谢谢,但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没关系。”杏娘一边给她的伤口敷药一边说,“我什么都不缺,你下次注意点就好,别再叫人逮着了。”
猫儿不着痕迹的摸了一把眼角的泪,说:“姐姐你是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人。”
杏娘朝她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只嘱咐她赶快喝了这杯茶就回去,别让鸨母发现她又溜了,到时候再被打。
“哇,好苦。”猫儿喝了一口茶,被苦的五官都挤在一起。
“苦味对身体好嘛!”杏娘认真的反驳道。
自那之后,杏娘就常常会在二楼的窗口捡到草编的小动物,有时也能见到放下小动物的猫儿,这个姑娘依然会顺着杏树爬到屋檐上,笑着朝她打招呼,然后悄悄把自己不知从哪捞来的战利品藏起来。
“你小心点,别又被发现了!”杏娘压低声音,责怪的望向她。
“没关系,这不是偷得,是客人给我的。”猫儿和她说,显得兴致很高,“但还是得藏好,被别的姐妹看见会顺走的。”
杏娘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起擦上了口脂,衣服也从原先洗的发白的旧布衫换成了更轻薄、更艳丽的款式。
她明白,猫儿开始接客了。
杏娘并不对这一切做点评,她始终觉得自己受不起猫儿那一句“世上最好的人”,她永远不会开口戳穿猫儿回家的美梦,也做不到将她带到更好的现实去,她不过是比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幸运,能够在支撑自己体面生活的余裕分出一盘糕点、一杯茶和一盒药膏给他人罢了,剩下再多一分助力也做不到。
猫儿与她不过相隔一棵树,一扇窗,却是那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