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六万。”通传者答。
“两队一共五六万?”倒是不幸中之大幸,以自己的领军与赫王的先天军相抗,兵量并无悬殊,只是对方有唯宁戍兵,恐怕还是要以智取为主。
崔相想着,一把薅起一脸欣慰的荣历王,匕首抵住后腰,“头还是给您先留着,还是得借您老人家的脸一用,跟我上城门!”
荣历王回头看向他,笑意更浓,一脸嘲讽。这样的神情,崔相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看,分了不少心力镇压怒火。
荣历王转回头,向前走了几步,猛然往后撞去,只片刻间,鲜血淋满国相持刀的手。他震惊地看了一眼自己血红的手,抬头,只见,王飞速拔刀转身,直直将刀刺向他胸口。
他仓皇闪躲,肩膀处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等他在定神下来的时候,荣历王已经倒地不起。
震惊、余悸、自责、焦躁万般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又被强劲驱退。成国大事,岂介小失?事已至此,那就好好厮杀一场吧!
“你亲自带一使团去城外迎接西北来军,务必达成盟约!”崔相交代了身边使臣,穿上战甲走向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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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城门上,都城守卫与城下援军无言相对,但暗潮涌动,静待传令。
一锦衣男子,一脸轻松地走下城门,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他的银纹白袍一尘不染,气质卓然独立。睫毛浓密,双目因强光而似睁未睁,顾盼生辉,楚然朦胧,视而无不生怜。
“言小王爷,您在上面静静坐着也就罢了,如今此等情境,您也别......太让下官为难。”城门长吏,难为情地劝道。
封城来,言楚翊似因百无聊赖,终日与城门守卫厮混。大家久闻其潇洒风流和诸般韵事难耐一窥究竟,又见他儒雅恬淡、非比寻常,便与他逐渐熟络了起来。看他确实也无任何威害可言,便索性多了一分纵容。
“好,依您便是,我就在此地站着瞧一眼,久仰这边将唯宁,未曾得见,在上面看不清呀!”言楚翊面上带着三分羞赧,笑着说道。
“唉……那您小心行事,切莫妄动。”长吏无奈妥协。
白洛的眼神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白衣男子,嘴角弯起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又迅速恢复。瞥一眼旁边的慕领军,眼神停留一阵,只见他几次尝试移开眼神,但似乎都不太成功。偶然对上白洛笑意盈盈的目光,耳根倏忽红了一半。红白相间的耳朵,少见!尤其是在喜怒不常显的慕辰身上。白洛努力憋嘴,控制嬉笑,把本要上扬的嘴角凹成了一个扭扭捏捏的造型。
军纪森严,军风整肃,只听得能听到远方山中的鹧鸪啼叫。
“敌军没来,崔相为何不放大军城去呢?”白衣小王爷突然开口轻快问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对方将领耳中。
身边长吏惊得身子一震,赶紧扑到他身边,压着声音制止,“言小王爷,您慎言啊!军情复杂,还请您回避一下吧!”
白洛想给慕辰递个眼色,却瞥那人定定盯住说话的二人。定是心已了然——敌军未至,国相把权。
城门下,言小王爷已经在城吏的念叨下,往这边又瞥了一眼,“这神将唯宁真是神气呀!”说的是慕辰,而那人听后更聚焦了盯视的眼神,眼神几乎要刺穿正移步挡在言楚翊面前的城吏的后背。
城吏陪着笑,引着路,“那是自然,还是小的陪您进去吧。”
言楚翊不紧不慢地转身,慵懒地伸起懒腰,双手举起,手指中间三指握起,只有拇指、小指伸起。
“六。”手势分明地落入慕辰眼中,“崔相手下竟已屯聚了六万兵力。”
“城里兵力六万。”慕辰正面前方说。
“哦?”白洛听闻应声道,不忘调笑,“还得是你!”
话音刚落,城门上传旨道:“城内叛乱已平,唯宁、白洛应援报国,忠君之心日月可见,朕心甚慰。城内头绪万千,正值理顺,还请二位爱卿先行返程,回府听赏。钦此。”
“敢问圣上龙体可安?我等奉诏勤王,得见圣上安好方能完命!”白洛道,皇帝老头的安慰她其实倒不怎么挂怀,开战前官方喊话而已。。
“圣上惊蹶,如今不便接见,还请速回。”城门上对答。
“如此,还请恕我等不能从命。”白洛话毕,两军作势,预备起兵。
紧闭的城门内,崔相正率军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