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地狱·黄泉之畔
吏部三号茶室
“啧,这帮人在尸魂界可真是闹得够热闹的。”我懒懒地靠在主位的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簇微弱的地狱业火,火光时明时暗,将周围映照得一片微红。我漫不经心地听着清环坐在长桌左侧末端的吐槽。
清环叹了口气,抬起眼,手中的锉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我说,域,你觉得浦原喜助造出来的那玩意,真的不会出事吗?”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像是对这场“大戏”早已失去了耐心,手指灵巧地拨动锉刀的细齿,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动作闲适得仿佛刚刚提到的“崩玉”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长桌中央的投影水镜清晰显示着蓝染惣右介站在处刑台的悬崖边,目光沉静如湖,向尸魂界众人讲述“崩玉”的秘密。周围的空气仿佛因这份压迫感而凝固。
茶室内,六位部长各自在长桌一角端坐,看着这场转播,气氛莫名显得微妙而沉重。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办?既然造出来了,总不能让它凭空消失吧。”右侧,户部兄妹的哥哥秋彦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指轻捻垂在肩头的杏色长发,优雅地转了转。他将一只脚架在桌面上,整个人倚在座椅中,既随性又不失贵气,“可惜了,这东西要是没被判定为‘有害’,浦原喜助恐怕早就进零番队了。”
“咳……咳咳……”
一旁,坐在我身边的苍纯被呛得轻咳起来。他的身子一向孱弱,尽管地狱的灵力环境让他的体质有所好转,但最近因为操劳过度,病情似乎又开始反复。
“害,没人跟你抢话说,冷静点儿,小苍纯。”秋彦摇了摇头,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桌边的水壶,凭空凝出一只造型优雅的茶杯,熟练地将水壶倾斜,将水注入杯中。
“阿绯,麻烦了。”秋彦将杯子递给安静坐在旁边的阿绯。
阿绯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白色面具下看不出她的表情。她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细致,接过水杯时,手指间流转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光,将水温加热,轻轻递到苍纯手中。
“多谢。”苍纯低声道谢,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他轻轻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我,神情凝重。
“域,你之前提到的灵王短暂苏醒一事,是否属实?”
“啊?”我懒懒地掐灭掌中的业火,终于将目光从转播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的黑崎一护身上挪开,想了想才回答道:“差不多吧。上个月,冥主大人告诉我,她听到了灵王的声音。”
苍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投影水镜。
就在这时——
只见投影画面中,一群基力安从尸魂界的上空破界而出,巨大的虚影遮蔽了大片天空。三道耀眼的金光如雷霆般划破天际,直直射向地面上的蓝染惣右介、市丸银和东仙要,将三人笼罩在光柱之中,连同脚下的一小块土地一起缓缓升起,被拖向虚无缥缈的高空。
茶室内一阵沉默。
“反膜?开什么玩笑?!”
对面的阿加雷斯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他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带着几分刺耳的恼怒。他脚下一踩椅子,另一只脚直接踏上桌面,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姿态。长长的黑发束成两条漆黑的辫子,随着动作在身后扬起,仿佛两条随风而舞的长鞭,带着些许戏剧化的滑稽感。
“我!堂堂瓦史托德!四千年了!连个基力安接我的待遇都没有!凭什么一个死神可以被接走?!”
阿加雷斯挥舞着双手,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脸上写满了明目张胆的委屈与愤怒。他仰着脸,像个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般气鼓鼓的模样。
“……凭你这幅小孩模样。”清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锉刀,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满是调侃:“什么时候你能以正常男人的模样出现,或许基力安会考虑接你。”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翻,那把锉刀带着寒光“嗖”地一声飞出,直直朝阿加雷斯的面部掠去。
“清环!!”
阿加雷斯尖声叫道,猛地一个灵巧的侧身,锉刀擦着他耳侧飞过,钉入茶室的墙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黑发随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犹如暗夜中的利刃。他怒视清环,面色因愤怒而泛红,目光中透出不加掩饰的怒火:“你敢说我不正常!?”
“又来了……”苍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神色间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他显然对这两人无休止的拌嘴早已习以为常,却还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弄得头疼不已。
“别太较真了,阿加雷斯。”阿绯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抬起手,掌心间凝聚出一团柔和的橙色灵力,缓缓覆在苍纯的额头上。灵力如温泉般沁入,带着一丝暖意。苍纯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疲惫之色也稍稍退去。
茶室里的投影画面依旧流转着,金光在屏幕中划破虚空,将蓝染等人带向未知之地。而这间茶室,却因一场喧闹多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阿加雷斯盯着清环,愤愤不平地鼓着腮帮子,却没有继续扑上去。他最终气哼哼地站在桌面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脚步一抖一抖的,显得滑稽而别扭。
我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那过分年轻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外表如少年、性格却异常执拗的瓦史托德,并不是毫无缘由地选择了这样的模样。
清环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戏谑:“怎么,打算一直摆这副样子到明天早上吗?”
阿加雷斯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将脚从桌面上收回,黑发垂落在肩头,发丝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某种猛兽的鬃毛。他的脸上仍挂着未散的怒意,双臂交叉在胸前,像是在赌气。
“下次再试试,看我会不会让你连锉刀都找不回来。”他瞪着清环,声音低哑却充满威胁。
“行了,都安静点。”
我抬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与木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空气中那原本蠢蠢欲动的躁动气息被瞬间压制下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茶室内终于恢复了秩序,但我却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一阵深深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这,就是我十年都不想回地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