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回家的路上,我顺路去了附近的小公园。
手中的冰巧克力只剩下三分之一,淡绿色的奶沫已经完全融化,沉入香甜的液体中,漂浮着几丝薄薄的气泡。我随意地坐在秋千上,双脚轻轻晃动,鞋尖时不时擦过地面,扬起几缕细微的尘土。耳边是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带着早晨特有的湿润和一丝凉意。
“游子!这边这边!”
前方传来清脆的呼喊声,两个小女孩一前一后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偶,脚步急促,像是背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追赶她们。
“啪叽!”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个褐黄色头发的小女孩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我面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小兽。
我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过去扶她,而是依旧坐在秋千上,手里捏着吸管,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冰巧克力,口腔里是微甜的凉意,而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耐心地观察她接下来的反应。
过了片刻,她偷偷抬起头,露出一只圆溜溜的小眼睛,与我飞快地对视了一秒。然而,她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又把脸埋回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动作僵硬又别扭,仿佛赌气的小鼹鼠,默默地赌着这个“大姐姐”到底会不会认出她。
“游子!”
一个戴着杏色棒球帽的女孩跑了过来,膝盖轻轻一弯,蹲在游子身边,想把她扶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透出一丝冷静的光,扫过四周,眼底闪着警惕与不安,像是在寻找什么危险的迹象。
“……那东西快过来了。”帽子女孩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担心被某种存在听到。
“对对对!”趴在地上的游子立刻附和,却依旧不肯起来。她紧紧抱住手里的布偶,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依靠,十指因用力而泛白。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布偶上——熟悉的豆豆眼和歪斜的嘴角,没错,是黑崎家的那位——魂。
“唔——”
游子抬起脸,脸颊上沾着几片枯叶和细尘,水润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却又混杂着一丝委屈和不满,仿佛在控诉什么。
我若无其事地又吸了一口冰巧克力,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双腿轻轻一蹬地面,秋千晃了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首懒散悠长的小曲儿,悠哉地与眼前的闹剧相互应和。
“那个大姐姐根本看不到啦!”戴帽子的女孩开口了,声音清脆又坚定。
我抬眼打量她——果然,是夏梨。那一双带着警觉的黑色眼睛和她哥哥如出一辙。她站起身,一边用力拉着游子的胳膊,一边解释:“她就是个普通人!”
“对对对,看不到!”魂也赶忙附和,但那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惶恐。他那对豆豆眼剧烈颤动,豆大的“汗珠”仿佛从空气里凝出。他的短手挥舞得像螃蟹钳子乱晃,仿佛一只正坠入深渊前拼命挣扎的小虫子。
“您、您、您怎么会在这里?!”魂的声音猛地拔高,却又努力压低,仿佛怕被夏梨和游子察觉出任何异常。他那双短短的小手像触角一样胡乱挥舞,仿佛一只正在水中挣扎的小螃蟹,动作滑稽又可怜,脸上的恐惧已经写满了豆豆眼的每一寸表情。
我静静地看着魂,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揶揄的弧度。
“没想到吧。”
我的声音平静,像一缕带着凉意的风,轻轻拂过。可对于魂来说,这句话却像一记惊雷,直接把他劈在了原地。他的豆豆眼瞪得更大了,几乎要从布偶的轮廓里弹出来,整个人僵得像个木偶。
“唔……”我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冰巧克力吸完,纸杯里发出“咕噜”一声,仿佛在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点。
我抬手轻轻一抛,空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咚”一声稳稳落入垃圾桶。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为这片刻的安静敲响了结束的钟声。
我叹了口气,从秋千上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走到魂和两个女孩面前。
黑崎家的两个小姑娘……黑崎一护离开家的时间还不到一天,就捅出这种幺蛾子,还直接跑到了我面前。
尽管上次只是在窗边远远看过一眼,这次终于将她们看得更清楚了。
夏梨有着一护的眉眼,那股倔强和冷静的神情像极了少年在战场上握紧斩魄刀时的模样,眼底那抹倔强让人几乎能听见战斗时的心跳声。而游子……她的眉眼柔和得多,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暖,眉眼间那份无辜和稚气仿佛能够融化人心,她更像黑崎家那位早逝的母亲。
“好了,别趴着了。”
我俯下身,伸出手臂轻轻一捞,将趴在地上不肯动弹的游子抱进了怀里。
小女孩整个人愣住了,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在晨光下泛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