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清晨,我在尖锐刺耳的闹铃声中被迫清醒过来。
昨晚原以为一护会像往常一样拉我进入梦境聊聊当天的情况,谁知整夜无梦,安静得出奇。这种出乎意料的宁静让我有些不安,但想到治疗仪已经送到他们手中且暂未启动,我微微松了口气——至少没有突发情况发生。
今天上午九点,我约了前来现世侦查的志波夫妇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们在得知露琪亚的消息后表现得非常担忧,主动提出要与我见面,了解那孩子的近况及现世的相关情报。考虑到他们的急切,我将时间定在了早晨,希望尽早安抚他们的情绪。
我走进储藏室,目光在一堆食物中随意扫过,最终掏出一盒未开封的麦片。
“八个小时了吧……”我一边嘟囔,一边将包装袋撕开一个口子,靠在吧台边,将麦片往嘴里倒。
又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简单地混在一起匆匆下肚。
人类的食物无法为我提供真正的能量,但那种饱胀感却能暂时安抚空荡荡的胃部。
我从来不在乎营养——反正无用。与其如此,不如追求味道带来的短暂愉悦。
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已接近八点半。我迅速整理好随身物品,推门出发。
咖啡馆·空座购物中心西南角
假期的购物中心格外热闹,临近九点时,咖啡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青春洋溢的学生,彼此嬉笑打闹,洋溢着闲适的气息。
我推开那扇松绿色的大门,一阵轻柔的风铃声伴随着“ようこそ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传入耳中。
我径直走向前台,点了一杯冰巧克力。
“砚君!”
我刚转身,便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厅堂内响起,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志波海燕正大大咧咧地挥着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而他那位气质温婉的妻子志波都则微笑着点头示意。
我循声望去,只见两人已经在靠窗的卡座上坐定。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使他们融入周围环境,看上去与普通的现世情侣无异。
我挑了挑眉,无视海燕那略显招摇的举动,朝都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转身取回我的饮品。
“小姐,您的巧克力。”
服务员微笑着将杯子递给我,我端起杯子,缓步走向那对看起来悠然自得的夫妇。
刚一落座,海燕便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还时不时侧眼瞟向自己的妻子,眼底尽是掩不住的宠溺。
我无奈地放下杯子,视线转向都,轻声问道:“都,你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都轻笑着,轻轻拉了拉海燕的袖子,示意他稍微收敛些。
深紫色短发的男人这才安静下来,但那双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妻子的脸,仿佛她是世间唯一值得注视的风景。
——这狗粮,简直让我饱到不需要吃早餐了。
——果然是趁着一护不在这里欺负我。
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端起冰巧克力,猛吸了一大口,试图掩饰那份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复杂情绪。
“许久不见了,域主。”志波海燕终究还是干事的模样,坐定后便迅速掐了一个结界,和都一起朝我浅浅地鞠了一躬。
“许久不见。”我抚摸着杯沿,目光在这对夫妻之间来回打量,“自上次见面,快五年了吧?”
“是的。”都温柔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这是这个月的报告。”
那封信是手写的,信纸微微泛黄,信封口的蜡印纹路细腻,写着“域主亲启”,带着熟悉的沉稳笔迹。
我指尖轻轻触碰信封,拆开后随意浏览,目光很快停在某个引人注意的数据上——现世虚的数量陡然增加,与上月相比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通常情况下,这一数据每月仅有百分之一的波动。而现在,虚的激增趋势显而易见——如果继续这样,不出数月,现世灵魂数量将急剧减少,地狱的业火也会因为超载而爆发异常,直接影响转生系统的稳定性。
换句话说,这样的局势几乎不亚于当年灭却师破坏生态平衡时的危机。
“这到底在搞些什么?”
我微微蹙眉,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声音清脆而冷硬。
所有的线索仿佛环环相扣,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动机。人类这短短数百年的发展,再次造出了足以撼动三界平衡的局面。
我略过现世的风波,将思绪转向尸魂界的一护等人。
他们全身心投入这场复杂的博弈,而局外的我,却因地狱的束缚,几乎无法插手其中。
沉吟片刻,我抬眼看向面前的夫妻:“露琪亚把灵力传给了黑崎一护,那么她面临的最坏处罚是什么?”
都下意识看向海燕,只见他面色铁青,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手背微微颤抖。
都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柔声解释道:“非法将灵力传给人类,最重……会被判处死刑。”
“死刑?”
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透骨的冷意,“那就是直接往我们地狱送人?”
说实话,我并不常关心地狱人口的来源,但偶尔也会听闻那些通过双殛而来的死神——他们大多因背负对中央四十六室的怨恨,而堕入地狱,成为刑部的执行者,最终只剩下残破而不灭的执念。
我不希望露琪亚成为其中一员——带着对命运的怨恨永无宁日,连灵魂都无法安息。
“露琪亚那孩子……”
海燕低下头,眉眼隐没在阴影中,声音低沉:“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她就不会被选为容器。”
都侧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抹深深的心疼,轻轻唤了一声:“海燕……”
她将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温柔的动作中带着难掩的担忧:“域主,这件事……算是因我们而起。如果……”
“你俩的‘如果’还真多。”我端起杯子,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淡的嘲讽:“我都逃不开,更何况你们。”
目光落在他们肩头缭绕的暗红雾气上,我缓缓说道:“而且,看你们的怨气……似乎也有些日子没回去了吧?”
短暂的沉默中,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原本只是趁露琪亚在现世执勤,想“凑巧”过来探望她,却没想到人没见到,反而赶上了这一场灾难。
这对夫妻被耽搁在现世已久,连返回地狱的时间都成了问题。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在掌心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金色的液体——那是压缩至极致的地狱业火,炽烈却不张扬,安静地燃烧着,仿佛无声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