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宁言希从窗边摆放的桌案里找出了纸笔,李清潭端坐原地看人忙活半天,只见那少侠先是把纸在桌上铺平,再是把茶水倒在砚台上磨,那马尾随着动作一耸一耸的颇为有趣。看了半晌心道这怀阳派果真重武轻文,这磨墨磨得快把砚台震碎,也是极为不易的。
“宁少侠是有什么灵感了?”李清潭像只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与砚台奋战着的宁少侠身边,把人吓得马尾一跳也装作没有看到,作出很是贤淑的模样接过墨锭,算是拯救了快散架的砚台。
另一边宁言希拉开木椅坐在了书桌前,乖巧地等人把墨磨好。按理说本应趁此间隙整理思绪,却见那人发丝低垂,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着,见到他看过来便很是温和地抿起嘴角,便觉心中怪异,实在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李清潭磨了片刻目光却从未放在砚台上,见人耳廓红透,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想来宁少侠从前在怀阳派做的学堂小测,大多都很不理想?”
宁言希这才从这莫名诡异的氛围中清醒过来,有些莫名,“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有学堂小测的?”
“从前在江湖上也遇到过怀阳派弟子,”李清潭悠悠道,“那位也对这小测颇有怨言呢。”
“或许是哪位师兄师姐吧,”宁言希叹了口气,托着腮回忆起来,“其实这种小测也不多,考一些江湖常识倒也无所谓,只每次考术法典籍便只能垫底。”
李清潭低头见磨得差不多了,便把那砚台往人眼前推了推,潇洒地放下为了磨墨扶着的衣袖,转身坐在了床边,“每次作答之前宁少侠也是这样磨墨吗?”
“你是在讽刺我不会磨墨吗?”宁言希瞪起大眼睛很没有威慑力地瞥了人一眼,未等人作答继续道,“我嫌麻烦,每次都蹭旁边人的。”
他拿起笔沾了沾墨,“其实旁边人就是我那师兄凌霄,他每次都提前磨好。”
“呵呵,”李清潭笑得和善,“宁少侠的师兄倒也体贴。”
宁言希只觉身边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又想到李清潭貌似与这死凌霄有仇,便只得闭口不言,专心在那白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李清潭见人再不言语,倒也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仍旧眼角含着笑站起身看人在写什么,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那少侠便整个身子伏在了案上,挡住了自己的大作,又转过头来目含警惕。
“怎么?宁少侠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
还未等李清潭说完便被人强行打断,“你才见不得人呢,我只是怕你窃取我的灵感。”
李清潭听闻此言眉毛一挑,正待再调笑一下那把东西护得严实的少侠,木门却被敲了几下,只得站起身去迎客。那少侠见状也立起身来,好奇地看向门口,打开门却是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孔,原是向日心来访。
“向大侠,有什么事吗?”宁言希反手把那纸扣在桌面上,要去拉人胳膊,把人请进屋里,却被李清潭轻轻一挡,未能如愿。
只见之前还对向日心爱答不理的李清潭,换了副亲和模样,眯了眯那双狐狸眼,客气道,“房内茶水粗陋,想来总是招待不周,不如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里说吧。”
宁言希只觉毛骨悚然,这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客气,可这内容可一点也不客气,李清潭究竟与多少人结过多少仇啊。
向日心倒是脾气很好,只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窗边桌案,“无事,只是那吕云卿醒了,来找二位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好啊。”宁言希长舒一口气,只去桌边拿了自己的佩剑挂于腰间,便拉过李清潭往外走,那人倒也依旧不反抗,只是反手拉上了房门。
“说起来向大侠佩的是刀?倒是稀奇,在下有一故人也佩刀。”
却见向日心嗯了一声,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宁言希本是心有猜测,有意试探,此刻却只得闭了嘴巴,暗暗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那人,怎会甘愿化作如此平凡的模样?
三人沉默一路,向日心似是本就无意多言,宁言希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而那李清潭却在一边趁人不备黏黏糊糊地牵上了手,转眼间三人便来到了吕云卿休息的卧房内。
“吕少侠!”宁言希热情地快步走到床榻旁侧,却见吕云卿面容憔悴,之前那朝气勃发的活力消失不见,有些不忍,“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感谢宁少侠,”吕云卿作势起身却被人按住,只得靠坐在床榻上,“听闻昨日是宁少侠救了我与祖父。”
“没事没事,当时也是李女侠…”宁言希话说半截才猛地反应过来,很是震惊地与李清潭对视,“你…你原来是吕老爷子的外孙?”
却见李清潭一副都在意料之中的神色,看得宁言希牙痒痒,心说这人果真黑心,说好了既是知己又是搭档,早已许了一辈子。转头却遮遮掩掩,不知何时就知道了这家的关系,还这样看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