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宁言希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又发觉自己哭过一场必定仪容不整,忙抬袖抹了把脸颊,“怎么没的?”
“听侍奉小李夫人的丫鬟说,是自缢…”这丫鬟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嘴,很是惊慌地行了个礼,便急着要走,却被那抹藕色身影拦了下来。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李清潭语调温和,“你家老爷早已葬身火海,没有人会找你麻烦。”
那丫鬟似是被安抚到,左右张望了一阵,压低了声音,“小李夫人没的蹊跷,事情发生后老爷说在寿宴前办丧事不吉利,便对外说小李夫人是回家探亲了。”
“哪里蹊跷了?”宁言希眨着那双微微泛红的大眼睛,“不是说是自缢吗?”
“其实我们私下都默认小李夫人是被逼死的…”
听闻此言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边宁言希面上是遮不住的惊诧并着浓重心事,那边李清潭也一反常态地面色凝重。
“那这猜测是有什么根据吗?”宁言希连忙追问。
“当时发现小李夫人自缢的丫鬟说,夫人脚下并没有垫脚的凳子,况且吕小姐不就是被…那人给逼死的。”
李清潭正待多问几句,那丫鬟却越发惶恐,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一溜烟从两人身侧跑走了,连行礼都忘记了。
宁言希叹了口气,心说在这样的人底下做事,实在不易,又想到世间无数人都没有像自己这般的好运气,不由心生酸楚。一个人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多么可贵。可还未等再想下一步该做什么,宁言希却感觉自己眉间一凉,抬眼正对上李清潭那含着些怜惜之意的莫名眼神。
“宁少侠还如此年轻,总是皱着眉可不好。”
宁言希刚想回怼,却瞥见那人胸前被自己哭湿的一大片衣襟,很是心虚地躲开那人溢满关心的目光,生硬地说要回两位女侠那边看看。还未等转身,那人却突然哎呦哎呦地靠在了他身上,只说自己累得不行,为了照顾宁少侠一夜没合眼,连口饭都没吃上。
“啊?”宁言希上下一扫,只觉那人面色一如往常,不像是很劳累的样子。回过头来转念一想,如若李清潭也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自己定然整夜难以安眠,无论怎样都要守在旁边等人平安醒来的,那李清潭对自己一定也是这样的。李清潭这么柔弱又心事多,都说慧极必伤,想来昨夜也是极为难熬,现在也不过是强撑着与自己一同调查。
“那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去帮你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
李清潭眼见少侠那双圆钝杏眼里的关心满到快要溢出来,心里颇觉甜蜜,变本加厉地作柔弱状,光明正大地靠在人身上,竟忘了接下来本打算做什么,等两人都快走到后院了,才在飘飘然之间恢复理智。
“不,其实我也不是很困。”
李清潭顶着少侠疑惑的眼神,以温和的笑容回应。
“只是有点馋昨日的馄饨了,不知宁少侠方不方便与我走一趟啊。”
“昨天的馄饨?我怎么没觉得…”宁言希歪了歪脑袋话说一半,就想到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或许李清潭就是喜欢呢,“好吧,想来也没什么进一步的线索,或许四周走一走思路就通畅了呢。”
话说到此处宁言希便很是轻车熟路地拉着人衣袖往出走,那人却又哎呦起来说自己头晕。宁言希脑袋满是捋不顺的线头,无暇顾忌那人一会儿喊累一会儿喊饿,任人把头靠在自己颈窝,被烦得狠了就顺手拉起那人手臂摸起脉来,心里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馄饨铺还是那个馄饨铺,因为时候还早所以人倒是不多,老板娘很是热情地招呼他们来坐,端上馄饨时说那女孩昨天晚上被父母领走了。
李清潭啊了一声,很是温和地冲人一笑,宁言希却有些困惑了。
“李清潭,你不是说你送的那女孩回家吗?”
李清潭收起袖口拿过醋给对面人倒了点,又悠悠放到一旁,很是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怎么听那老板娘的意思,是那女孩的父母来这铺子里接的?”
“宁少侠这你搞错了吧,”李清潭压低声音很是无辜地为自己辩解,“刚才老板娘是关心那女孩,问我女孩是不是被父母接走了,我自然是微笑示意已经接走了,不要担心。”
宁言希也学着人压低声音,“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老板娘语气有点奇怪,或许这里人说话与我们那边不同吧,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