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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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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源,你要金屋藏娇吗?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禁脔吗?”

林雪源心中一惊,忙否认道:“我绝无此意!”

许兰訢脸上的苦笑里爬上了些许嘲讽:“可你要我独自一人住在武馆大院,只能靠你的积蓄活着。这不是在金屋藏娇还能是什么。你不是说过,想要做我扶摇而上的东风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叫我做笼中鸟吗?”

林雪源的心被许兰訢的话说得四分五裂,连带着胸口的伤也跟着一齐疼起来。

她多想证明自己没有这样想,可无论怎么去想,都证明许兰訢的话没有说错。

无论她的话说得再动听,行为做得再体贴,也掩饰不了她卑劣的内心:她根本上还是想折断这只青鸾的双翅,把她囚在自己身边,让她不得不依靠着自己而活。

现在,她才是那个居心叵测的禽兽,她和昔日里那些她最厌恶的贪婪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林雪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彻底放弃了挣扎。她颓败地靠在床头,闭上眼,用力掐着自己的中指指根。

她再次,越界了。

许兰訢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拉过林雪源的手,替她揉着被掐红的指根,柔声道:“你先好好吃饭,吃完饭把药喝了。等睡前我再替你换药。”

她语气轻柔得不像话,简直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林雪源的心上。可这片羽毛却好像一片烙铁,烫得林雪源心肝都在颤。

她不敢违逆许兰訢的话,十分乖顺地吃了饭又喝了药。

许兰訢端着装了碗筷的食盒就再度出了门,走之前替林雪源掩上了门。

林雪源弯着腰,把脸埋在双手里,重重叹了口气,又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那四方的景象。

此刻月亮被阴云掩盖了大半,将黑色的云层染上一层浅黄色的光晕。太守府没有泡桐树,也没有蓝雪花,倒是特意被栽种在盆里的昙花就着月色开得正好。

只见那昙花盛开若一位独爱月光的美人,洁白的花瓣绕着花心绽放开来,香气馥郁,晚风袭来,卷携进满室芬芳。

林雪源望着那昙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不安。

她下意识去叫许兰訢,叫了两次都没有回应。她心中顿生慌乱,便想下地去寻人。

刚把腿挪下床,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许兰訢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林雪源的样子,颇为疑惑地问道:“怎么要下床,是要拿什么东西吗?”

林雪源看见许兰訢,紧绷的心弦当即放松下来,笑道:“没有,就是想你了。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许兰訢放下水盆,从一旁的小柜子里取出药瓶和纱布,拉过屏风,走到床前边替林雪源宽衣解带,边笑道:“我去打水啊,好帮你擦洗换药。怎么突然变这么粘人了?”

林雪源伸手搂过许兰訢的腰,把脸埋在那人胸前,闷声嘟囔道:“就喜欢粘你,怎么样嘛。”

许兰訢轻轻地笑了,声音温柔又好听。她捧起林雪源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说道:“可以,喜欢就粘着吧。”

她边给林雪源换药,边听林雪源嘟囔那跟剑兰玉簪的事情。

“我跟你说,等我能干活了,我必须亲手把那根簪子粘……嗷!没事,别道歉,我不疼。我必须亲手把簪子粘好,那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听着林雪源的话,许兰訢只觉得心里十分柔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林雪源的脸,笑道:“行,粘不好你就不姓林。”

林雪源笑道:“不姓林,姓什么?跟着你姓许吧。”

许兰訢赶忙去捂她的嘴,颇为心虚地看了一眼天上,凶道:“这种话不许胡说!回头让林老先生知道了,肯定跟我不高兴。”

林雪源伸手抓住了许兰訢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在人掌心亲了亲,笑道:“知道了,我不说。你别害怕,你这么好,他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跟你不高兴。”

许兰訢被林雪源亲得手心酥麻,红着脸抽了手,又用帕子给林雪源擦了脸后说道:“睡吧,好好睡一觉。”

林雪源拉着人问道:“怎么,你不睡吗?”

许兰訢伸手摸着林雪源的头,笑道:“太守府的厨娘晚上要教我做牛乳糕,我想学了回头做给你尝尝。你先睡吧,我学完了就回来睡。”

这也难怪,林雪源现在是伤患,睡觉时间比平常早不少。这个点大家都还没有困意呢。

林雪源有些不舍地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许兰訢笑了:“哎呦,杀乌封人时眼都不眨一下的林总镖头,怎么自己睡觉还会害怕呀?”

林雪源哼哼道:“你别管,我就是害怕。”

怕我一觉醒来,你就不在我身边了。

许兰訢蹭了蹭林雪源的脸,答应道:“好,我快去快回。”

此时困意已经爬上了林雪源的眼皮,她困得眼皮打架,几番挣扎后,就侧过头沉沉睡了过去。

许兰訢看着眼前陷入昏睡的少女,忍不住伸手去描摹她的眉眼。

“林雪源。”她说道,“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雪源是被侍女的敲门声吵醒的。

“林大人,请问早饭给您端进来吗?”

林雪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就伸手去推旁边的许兰訢。

“兰訢,你也没起啊……”平时如果许兰訢起床了,都会直接把早饭和药一起给她端进来。

可她一伸手,却摸了个空。

林雪源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甚至连被褥都没被打开,还四四方方地叠着放在床头。

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心瞬间狂跳不止。她挣扎着下床,正准备喊人进来,就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看字迹是许兰訢的亲笔。

林雪源立刻拆开信,手抖着把信纸展开摊在自己面前,却见上面写道:

“雪源吾妻:

见字如见人。我知道你心怀天下,心系百姓。这是无比宏大又善良的志向,我为你感到骄傲。但是,我不愿做你的笼中鸟,也不愿让你和失去实现抱负的机会。我不舍你为难,所以,请原谅我不告而别。不必去刻意寻我,更不要派人追我,我去意已决,请勿挂念。我相信,若是我们有缘,自然会在有朝一日再度相逢。

汝妻兰訢留”

看完这封信,林雪源的心痛如刀绞。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披了外衣就冲出了门,打算去马厩牵马。

她不熟悉太守府,在仆从指引下才踉踉跄跄地走到马厩。她牵了马出来,挂了鞍鞯,就准备上马出门。

就在她准备蹬着脚蹬上马时,却听见了徐文治在叫自己。

原来他一早起来也收到了许兰訢的信,担心着林雪源,便一直守在林雪源门外。只是刚刚林雪源太着急了,竟然没发现他。

看见徐文治,林雪源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顷刻间决堤而下。她眼眶都红了,胸前伤口早在刚刚撕裂,洇出了鲜红的血,还是手抖着想要上马,说道:“哥,许兰訢走了,我得找她去。”

徐文治叹了口气,把林雪源扶了下来,说道:“小源儿,别去,追不回来的。”

林雪源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不会的,她能跑到哪里去。我们现在就快马加鞭去找,肯定能找到的。况且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们必须得把她找回来啊。”

徐文治没有动身,只是默默替马解了鞍鞯。

“哥你别解,我们走啊。”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从林雪源的眼眶滚落,又狠狠砸进草堆里。林雪源伸手扯着徐文治的衣袖,苦苦哀求道。

她胸前伤口火辣辣地疼,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林雪源被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也依然死死扯着徐文治的衣袖不愿放手。

徐文治只是无奈地说道:“没用的,兰訢昨晚就走了,现在去追也追不回来。”

“追不回来就找,一座城一座城地找,哪怕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追回来!我已经弄丢了她一次,我不能再弄丢她第二次!”

“你还不明白吗?”徐文治打断了林雪源的话,“就算你把她找回来,又能怎么样呢?让她独自一人守着空宅大院,还是把她带到军中让她当伺候你的侍妾?你觉得凭许兰訢那个性子,她是甘心过这样的日子的人吗?”

林雪源低下头,咬紧了嘴唇不说话。

徐文治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她也有她自己的志向。她是个好女子,知道你心里有抱负,也不愿你为难。她宁愿自谋出路也不愿意留在这,你应该明白她是多么有傲骨的人。这样的人,做不了笼中鸟,你只能放走她,任她自在九天翱翔。你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明白吗小源?你只能等,等她自己愿意收了翅膀留在你身边。你是聪明孩子,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呢。”

林雪源沉默了许久。是啊,明明当初是她自己向许兰訢承诺,不怕她高飞,因为信任她飞累了就会回到自己身边。如今她怎么反倒忘了这一点,越靠近许兰訢,就越渴望束缚她呢?

一时间,挫败感笼罩了她的内心。许兰訢从未变,变的是她,是她太贪心,才会逼走许兰訢。自古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既然选了实现抱负,又怎么能奢求许兰訢为了她的志向而让步妥协。

这太自私了!

林雪源疲惫地闭上双眼,良久后才哑声说道:“我们回去吧,哥。我想吃百香斋的龙井茶糕了。”

徐文治闻言,才松了一口气,当即欣慰地笑着揽过林雪源的脖子,与林雪源勾肩搭臂着往外走,边走边说:“成,你想吃星星哥都给你捞来,只要你想开了就行。”

林雪源脸上没有笑意,她心里疼得快要爆裂开了。

她知道,自己再一次弄丢了许兰訢。

这一次,她的心也跟着一起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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