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寒意不是从□□上表达出来的,是对方灵魂散发出了暴戾无常的气息。
这甚至让他觉得那双捂着他的手不是在保护它不与蛇怪对视,而是在胁迫他站在这里,置身在怪物死亡阴影之下。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该你配合我了,我们难得有这样的空闲可以说话。”汤姆难得将莫埃牢牢关在无人知晓的密室,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密室里的充斥霉味的空气被寒意冻住了,气氛一下子僵硬得不像样子。
蛇怪的气息越发浓重,莫埃犹如被漂浮咒悬浮在刀尖上,随时都会丧命。
除了汤姆半拥着的怀抱,还有什么抵在了莫埃的脖颈侧面,微微有些发热,因为上面亮着柔和的光。
莫埃打赌那是一根紫杉木魔杖。
“难得?”莫埃沉默了一会儿,迟钝又迟疑地问,“虽然你已经要准备考试了,我也忙着应付学习,但我们并不是没有空约会……有求必应屋怎么样?不只是补课,它还能满足我们各种各样的需要。”他提议道。
建议没有被采纳,汤姆惯有的轻笑拂过耳畔,只是这一次满含着不怀好意的阴冷:“那间屋子不足以困住你,莫埃,必须在这里,在你无法逃走的这间密室,在蛇怪的凝视下,我们才能好好谈谈这个话题。”
话语里对莫埃的恶意暴露无遗。
就算是汤姆也得承认莫埃的魔法太强大了。出众的对决技巧和战术思维总能令这个四年级男巫在决斗中胜出,就算决斗场上的另一方是七年级优秀毕业生也一样。这让汤姆无法在与莫埃相处中压制对方。
汤姆从来都不喜欢平等的交流,他可不愿与那些平庸的巫师混为一谈。哪怕是在亲密关系中,或者说正是在亲密关系中,他更加变本加厉地寻求高高在上的驾驭地位。
他拂上那双颤动的眼皮不让它睁开,然后慢慢放下手,反抓住小巫师这些天因为生病而更加瘦削的手腕,使对方转过来,两人面对着。
什么话题?莫埃隐约明白。他在黑暗中借着眼皮上那丝残留的凉意想象对方此刻的样子,一定狂妄极了。
这些天来城堡里接连的紧张氛围令他知道自己做了多么不应该的一件事。
人类的社会性使得人们拒绝自相残杀,这种行为在人类里是怪异的、病态的。
他努力佯装成一个普通巫师,但他到底是野兽,将人命看得太轻,这才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
令人吃惊的是,汤姆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巫师,竟然也和他一样不具有人类的社会性,甚至在试图做着制造魂器这样草菅人命的事。
汤姆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温柔的巫师,莫埃对纯粹灵魂的判断出了错,被他欺骗了,并且不曾想过对方的凶行有一天会以自己为对象。
莫埃只能静静等着汤姆说下去。
很快,居高临下地看着任他摆弄的茫然巫师,汤姆委婉地说:“你已经发现了,我的一切都和你曾以为的完全不同。想必有许多人对你说起过,桃金娘或是邓布利多,他们指控我,不只是石化,还将城堡里发生的许多事认定为是我的手笔。”
握着魔杖的手腕上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属于汤姆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危险中又带着些亲昵的意味。
他们很少这样贴在一起,这与拥抱不同,是带有支配属性的,莫埃只觉自己被那股禁林冷杉的味道完全包裹住了,灵魂也被黑色所围拢。
莫埃看不见,对方的气息和气味就更加明显,考虑到其中传递的极端情绪,他施施然地安抚道:“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当然愿意相信你,汤姆,如果你否认这些事,哪怕是谎言……”
“否认?为什么要否认,那都是真的。”汤姆却说。
伪君子的坦诚突如其来,莫埃吃惊地睁开眼看向他。
眼睛闭得久了,刚接触亮光应激地产生了几滴泪珠,模糊的视线中,首先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抵在面前的惨白魔杖,而对方仍然是那样故作姿态,笔挺地站着,俊逸面容贴得很近,弄得小蛇七寸紧紧的。但莫埃无法后退,因为只要往后一步他就会和蛇怪的毒牙贴上。
汤姆欣赏他充满惊讶与不解的目光,缓慢地说:“我当然可以向你承认,莫埃,你杀死了桃金娘,你向我证明,我们都是这座城堡里的罪犯。当你比我罪孽更加深重,我还有什么理由与你装腔作势?”
一直以来,想要愚弄这条小蛇甚至都不需要技巧,但汤姆享受又厌烦着这一切。
他垂下眼皮,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着继续道:“还记得吗?你曾在翻倒巷里把一只狐媚子当成仙子买回了庄园,直到它在你的柜子里埋了五百多枚卵。”
狐媚子经常被错人成仙子,翻到巷里的商人遇上不识货的巫师就会把人人喊打的廉价狐媚子当做仙子卖给那些需要用新鲜仙子翅膀熬煮魔药的家伙。
普通魔药通常只需要研磨好的仙子翅膀粉末,大多数需要苛求新鲜度的都是深谙魔药学的巫师,因此多半不会受骗。只有莫埃这种又菜又爱玩的傻瓜才会上当,使得这只狐媚子在庄园里疯狂繁衍,直到呆在书房里的尖子生拿出了“恰好”制作完成的狐媚子喷杀剂才算结束了坎贝尔庄园的水深火热。
尖子生当然能认出来,但他却没有在一开始就出言提醒,而是欣赏一场闹剧后哼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评价了一句:“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