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谁也没有找到桃金娘,这个小女巫好像变成了树梢挂着的冰花,被太阳一晒,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蒸发了。
随着桃金娘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自我安慰的侥幸心理被逐渐打破,恐慌每时每刻都在扩大,蔓延到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学生们人人自危,谣言四起,课间、饭后、闲暇、聚会,巫师们每时每刻都在讨论这件事,桃金娘.沃伦还在上学时从来没有被那么多人关注过,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学生却离开后被传得人人皆知。
曾经已经沉寂下去的各种说法再一次被提起。有些人认为是黑巫师做的,去年就有许多宠物死亡了,听说最近鸡棚里的公鸡也全都死了;有些人认为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做的,被石化的先例近在咫尺,受害者和桃金娘一样都是麻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可谁也没法确切地说桃金娘怎么了,就连特里劳尼教授也无法做出准确猜测。这位传闻中多次准确预言的占卜学教授在受校长的委托寻找学生下落后似乎疯了,像是得了癔症那样陷入癫狂,起初说她再也看不见那孩子的未来了,那可怜的女巫已经死了,一会儿过后又混乱地说她这并非死亡只是获得了新生,她本人也接连晕过去好几次。
不得不说校长做了一个糊涂的决定,这位预言家的参与没有对事情的进展产生任何帮助,反而进一步滋长了那些流言。到底是有些名气的预言家,许多人相信了她的话,连校外也议论纷纷,霍格沃茨的袭击事件已经连续在预言家日报上挂了两天。
桃金娘的家长明天就要来了,来向魔法世界讨个说法。如果再找不到桃金娘来应对那些学生死亡的言论,魔法部则会指控学校对此负责。
草药学教授比尔利暂停了教学任务。因为事发的前一天他还给三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上过草药课,恰巧当批次的曼德拉草出了些状况,为了及时照顾它们的根茎,他没能及时发现拉文克劳缺了一个学生。谁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或许在他戴上耳塞哼着歌给曼德拉草换盆时,那女孩正遇到危险呢?他的粗心很可能害了一个学生的命!不等校长的停课通知下来,比尔利就主动停了职务。他已经要被这份愧疚感给淹没了,把心爱的植株们拜托给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学生后再不愿意踏入温室一步。
回忆缓缓流淌在这间阴冷漆黑的盥洗室中,莫埃一个人呆在这间出了事的危险地方,只能靠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来提提神。
四周比平时要更寂静,似乎连屋外的冬季也在为无辜的学生感到悲伤,风都不刮了,只用寒意渗透着砖缝。
莫埃已经听说了,曼德拉草的根茎成熟,那些被石化的学生在昨天终于能醒过来了,可却全然不记得自己遭遇危险前最后一刻发生的事。
那是当然的,在他们被石化的这段时间里,汤姆出于级长的好心分别去探望过他们每一个人,而汤姆对于记忆篡改的魔咒有多熟练,莫埃是见识过的。
况且,出于事态紧急,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得不放下他心中小小的介怀,让他门下最聪明性情最好的学生帮助他熬制了大量恢复石化的药剂。
机会太多了,莫埃也不知道汤姆选择以那种方式清扫了痕迹。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变得雪亮了,也说不准是汤姆不再隐瞒纯血结社,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展现出在校内的控制力。
不仅是斯莱特林,这个看起来可靠又好脾气的男巫几乎已经在背地里掌握了学校全部的纯血学生,他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在学校里大张旗鼓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至今为止,竟然没有一个学生告发他的罪行。只要是他想隐瞒的,就会成为霍格沃茨永远的秘密;只要是他想宣告的,就能让霍格沃茨沉浸在他制造恐惧牢笼里。
无法想象这只是他作为学生能够做到的,而他将来的职业规划是成为一名教授。
一时间,整座学校都被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他轻而易举地制造了恐慌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又轻而易举地斩断大家探究真相的道路,让所有人莫衷一是,连凶手是人是鬼都说不出来。
“贝格说的对,城堡里有个怪物,很可能是那个东西做的。”只有无头骑士可以给出一条无济于事的线索。
他还记得莫埃的名字。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一个受害者——那位赫奇帕奇男孩出事的时候,叫贝格的斯莱特林学生曾向校长报告,认为这些很可能是某种动物做的,并列举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佐证,但出于对这个差生的不信任,校长没有采纳这些胡言乱语。再然后不久,无头骑士就在巡逻城堡的过程中被石化了。
“你看见了吗?”尼克有些懊恼,“我压根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时候太黑了,一盏灯都没点。”
“没有,”无头骑士沉默了一会儿,依然说,“但那不像是巫师发出来的动静,我钻进墙里的时候听见它躲在管道里钻动。”
“说不定你只是听见了老鼠在散步。”尼克觉得,同样是鬼魂,如果对方能发现那么自己没道理没有察觉。他没资格加入无头猎手队仅仅是因为砍他脖子的斧头不够锋利,又不是因为他比别的鬼魂差劲。
无头骑士还是摇头:“这几年的老鼠很少,我已经好久没在城堡里听见老鼠的声音了。”
那是当然,莫埃想,城堡里的老鼠可是小宠物们的热门食物。
夜幕越来越暗了,月光越来越亮,等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他们原本约好的时间并没有那么晚,可汤姆突然被迪佩特教授叫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难道是发现了他们做的事吗?为什么叫的是汤姆呢?明明该去校长室的是他才对。
想起最近的流言,莫埃有些心烦意乱。石化早已经随着曼德拉草的成熟解除了,黑巫师的说法也没有根据,说到底,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吞掉了桃金娘。
可桃金娘本来就该在那一天迎来寿命的终点,就算莫埃不动口,她也已经被命运写在了死亡名册上,注定无法迎来第二天的黎明了。
她多半会被汤姆杀死,然后莫埃就得眼睁睁地看着男友的灵魂被魂器魔咒撕扯开,可能是落到水龙头里,也可落在马桶盖上,或者是附着哪一根污迹斑斑的水管。
难道他以后还要每天来这里跟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水龙头、马桶盖和破水管约会吗?
“啪嗒、啪嗒……”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披着月色快步在走廊上。
莫埃立刻从洗手池的沿壁上下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尘。探过身子走出来,夜游学生主动被级长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