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斯教授见原本无精打采的孩子们眼里闪烁着求知,特别是拉文克劳,他们对知识的热爱没有高低之分,无论是谈记还是课本都同样对他们有着吸引力,甚至对前者要更感兴趣。
宾斯教授只好说道:“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想了解。”最近的氛围有些紧张,或许他应该给孩子们讲讲,打消他们的焦虑。
“这真是一个滑稽可笑的故事……”宾斯教授一边从卡断唱片一般的回忆里抽出霍格沃茨的序曲,“我们都知道,学校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创办者是当时最伟大的四个巫师。四个学院就是用他们的名字命名: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他们共同创造了这个城堡,远离麻瓜的窥视,避免麻瓜的迫害……”
“开头几年,几个创办者一起和谐地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可是,慢慢地,他们之间有了分歧。斯莱特林和其他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斯莱特林希望招收学生时更挑剔一些。他认为魔法教育只应局限于纯魔法家庭,他不愿意招收麻瓜生的孩子,认为他们是靠不住的。过了一些日子,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然后斯莱特林便离开了学校。”
“然后……除去这些可靠的资料,真是荒谬,这些可靠的事实反而被传说掩盖了,”宾斯教授照本宣科地念完这段创校史后,慢吞吞地讲述那些闲话传奇,“有个故事总会隔几届学生就冒出来一次,故事里说,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房间,其他人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他在临走前封闭了密室,没有人能够打开,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打开密室,把里面恐怖的东西放出来,让他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故事说到这儿,教室里还是一片安静,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宾斯教授。很多人开始猜测那两个黑巫师是否就是教授口中那个真正的继承人。在一些人眼里,斯莱特林是一个邪恶的学院,这儿培育出过许多黑巫师,那么,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有没有可能也是一个魔法高强的黑巫师?他躲在这间没有人发现的密室里,在黑暗里用蛇一样的眼睛注视着麻种学生,等时机成熟,就会放出怪物给城堡的学生来一场大扫除。
“当然,这整件事都是一派胡言,”宾斯教授看着这些对可靠的课本知识漠不关心,反而热衷于小道消息的学生们,他们甚至对这些消息信以为真,他微微有些恼怒,用事实打消他们的念头,“学校里当然调查过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间密室,调查了许多次,请的都是学问最好的男巫女巫,答案是:密室不存在。从来都不存在。如果你被这个故事吓到了,说明你是一个头脑简单,偏听偏信的人。”
对于斯莱特林的真相,没有人比宾斯教授更有发言权,即便他的课再无聊,学生们也得承认,在知识这方面,他就是最可靠的,他像一本教科书一样诚实。
得到了宾斯教授的答案,学生们窃窃私语。他们神情中的不安消退了不少,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只石化而不伤害学生可不是黑巫师的作风,没有继承人,没有密室,没有怪物,这不过是一场恶作剧。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不会有危险。尤其是麻种出身的学生,他们不断寻找着证据来自我安慰。
一场凶手拥有高深黑魔法,连灵魂体都可以伤害的恶作剧?莫埃想。
“愚蠢,”阿布拉克萨斯嘲讽地勾起不屑的笑,将话语隐在嘈杂的教室里低声说,“看那些泥巴种松一口气的样子,我倒是很期待真的是那位的手笔,让这些脑子派不上用场的泥巴种都躺进校医院里去。”
其他学院的人对此了解甚少,在纯血家庭里,这则传闻要流传地更加广泛。他们确信继承人早已出现,那么密室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连他们这些继承人社团的核心成员也不知道石化事件是否和那位有关,他们不敢去向那位打听,也没资格知道伟大的斯莱特林的隐秘。
“说他们脑子不好之前不如先想想……阿布,你上一学年的分数还没有他们高呢。”阿尔法德为自己这自命不凡的好友泼上一桶冷水。
“那个人才不会这么做。”莫埃也闲闲地反驳阿布。他没能从教授那里得到想要的密室线索,有些失望地继续看起了魔药书。
听到这话,阿尔法德放下了书抬起头看着莫埃。
“如果是他呢?”阿尔法德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说。这是最让他担心的,莫埃对里德尔的错误认知。他问朋友们,“我是说如果,这不是真的,只是如果……最好的朋友伤害了其他巫师,要怎么办?”
如果真的有一天莫埃发现了里德尔的真面目……一旦莫埃的反应没有让那位满意,以那位的狠辣手段绝不会放过莫埃。阿尔法德不想让自己的朋友遭遇那恐怖的事。
“泥巴种算巫师?”阿布拉克萨斯问。
“反正害不到我身上,”希伯来强自镇定,“我家虽然混过血脉,但纯血血统能数到祖上十代。”
“对他说我死得快先杀我,”莫埃想象了一下汤姆俊逸的面容露出阴狠的表情,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睥睨着自己,文静又温暖的汤姆化身为邪恶的阴谋家,成为潜伏在城堡里的杀戮犯……莫埃为自己的xp道歉,“对不起,有点带感。”
“……”阿尔法德再度为自己的朋友们失语。
教授不愿过多地讲解这些故事,它们本就是一些不知真假的轶闻,寥寥提几句也就算了,得防止一些好奇心过剩的小巫师去城堡里冒险。要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只是传闻,但霍格沃茨的城堡送出过那么多能力卓绝的巫师,城堡内大大小小的密室和暗道数不胜数,探索密室而受伤的也大有人在。
“好了孩子们,让我们把小故事放到课后,回到正题,有谁能告诉我,巫师议会在哪一年解散并正式被魔法部取代?”
莫埃翻了翻课本,这才发现原来阿布拉克萨斯常说的议会并不是真正的巫师议会,而是一些古老家族里仍在固执地管如今魔法部中由纯血组成的势力叫做‘议会’。
回顾往昔,巫师议会是那个由辉煌时期纯血家族控制的政权组织。如今议会的职权被魔法部取代正意味着麻种巫师也正式获得了进入管理层的权利,纯血统的话语权一落千丈。纯血们自然不愿意,他们努力地在做着夺回魔法部控制权的各种行动。
莫埃举起手。
“你来说说看,你是叫——”宾斯教授说。
“我是贝格,先生,”莫埃回答,“1707年。”
“很好,斯莱特林加两分。”
“见鬼……你之前明明在看魔药学,难道有人的眼睛和耳朵能分别听不同的课?”希伯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从不知道莫埃还有这种能力,不听课也能回答问题从来都是拉文克劳的独门绝技。
莫埃夹起一张课本纸页掀给他看,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许多字迹优美的笔记,并且能够轻易使人找到重点。这显然来自于上一个四年级年级第一的手笔。
希伯来顿时说不出话了,他有些嫉妒。他的成绩一旦下滑就面临着巨大压力,需要无数精力去弥补,否则那位会毫不留情把他踢出圈子,在学院里沦为被戏弄的猎物。
而莫埃,里德尔学长对他的态度几近宠爱,说是溺爱也不为过。无论他做出怎样出格的举动,那位都从未对他进行过任何惩处,甚至莫埃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纯血结社这回事!
莫埃一整节课都没有再睡着,他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疯狂靠着作弊与小鹰们抢夺魔法史的分数。宾斯教授每年都在讲这些一模一样的课程,连提出的问题也没有差别,汤姆的笔记在这门课里比在其他课堂上更容易拿分。
这个千岁幽灵真的太老了,他的思想已经像是一个坏掉的麻瓜录音机,生锈的齿轮一卡一卡地循环播放着那些老旧的知识。
课程很漫长,莫埃没有再睡着,他积极地回答问题,让教授一堂课就对他有了印象,他也积极地看着宾斯教授,好像看到了生命漫长的自己终有一日变成的模样。
好像迎合了麻种巫师们的自我安慰,之后的霍格沃茨平静了好一段时间,黑巫师、密室、怪物,各种各样的流言被细雪封进土里。石化现象没有再继续,可同样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怪事仍然是个谜。教授们仍然要求学生们结伴出行,不许单独、在违规时间闲逛。
十一月份来临了,黑巫师销声匿迹,怪物没有出现,学生们也已经习惯了三三两两一起行动,除了聊一聊不着边际的诡秘谣言之外,他们更多地是抱怨因为这些不会危害性命的恶作剧害得大家的霍格莫德村行程被取消了。三年级们早就期待已久了,他们可真够倒霉的。
到了冬季,冰冷的雪花将人们更多的活动限制在了室内,巫师们可以使用保暖咒,但温暖的城堡总能减少魔力的消耗。
据莫埃所知,弗里蒙特和尤菲米亚通常选择俯瞰校园的天文台作为约会场所;
希伯来忙着在课余时间清点家族生意,一年将末,总得数数口袋里的金加隆;
马尔福家的聚会要数十一月和十二月份最多,这时候还没冷到让矫揉造作的达官们不愿出门的地步;
斯莱特林的纯血们常常在夜晚开起围炉会议,不知道聊些什么;
普林斯加入了高布石队,填补了那个被石化的小姑娘的空缺,莫埃忘了她叫什么,梅……梅斯?总之,梅斯再不恢复,一年级的小女巫普林斯就要当上高布石队长了;
还有弗林特,莫埃记得他,在占卜课得知自己梦到被游走求砸脸是某种预兆后,开始刻苦训练,大冷天也在球场上练习击球,现在已经加入了拉文克劳院队;
汤姆不知道在进行什么学术研究,他对于这项名为Horcrux的研究到了痴迷的地步。这没有瞒着莫埃,但就算把全部的研究过程摊开给莫埃看,莫埃也还是一头雾水。莫埃只知道对方的研究和灵魂有关,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帮上忙,毕竟当初汤姆在得知他能看见灵魂后很兴奋。
一切日常琐事都井然有序,除了小巫师们百出不穷的魔法游戏和缺少霍格莫德村之旅的遗憾,与往年没什么不同。
可莫埃却莫名地有种直觉:那笼罩在霍格沃茨上空的阴云仍未散去,黑暗里,野兽的伏击才刚刚开始。
“若是一经调查就停止了活动,那才说明一切都是人为。”
莫埃想起黑巫师刚刚出现时汤姆的话。那件事最终被证明是海格在城堡里违规饲养八眼巨蛛造成的后果。
那么这一次呢?是什么原因让那只怪物停止了活动,是它的主人在躲藏?还是……冬眠?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凶手要比海格高明得多,至今没有被他找到踪迹。
莫埃解开围巾和外袍往床上一缩,床褥凉飕飕的,怎么也暖不起来。
思考太让人疲惫了,这件事还是让教授去烦恼吧,就算城堡塌了还有汤姆救他呢。那只怪物冬不冬眠不清楚,反正他要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