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使用阿瓦达索命咒也是你做的,对吗,新手决斗课的时候我就见识过。”汤姆说。
莫埃眼神亮晶晶的:“你好聪明,你总是很聪明。”
汤姆笑了一声,没有了理会这些每天都会接收到的夸奖,唇角勾起恣睢的弧度:“莫埃,我以为你已经看清我了。”
莫埃少见他这样不善的笑容,轻易就被迷了眼,好一会儿才回复思考:“如果你是指伤害了别人……”
莫埃想说杀个人算不得什么,反正那一家人本就寿命将近了,但这么说显得自己像个邪恶的黑巫师,看汤姆连防卫过当杀个人都要愧疚的样子,对方一定不喜欢太坏的朋友,只好避重就轻,“我一直为你拥有反击能力而感到高兴,只要一想到你面临着他们斧子,也有可能变成这种血肉模糊的样子,我就太难过了。”
“相比之下,我又不认识他们,”死了就死了,莫埃委婉道,“只会稍感遗憾。”
汤姆的笑容顿了顿,似乎打算向莫埃求证些什么,他说:“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世吧?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我说过我不在意血脉……”
“不,莫埃,你听我说完,”汤姆向来很有绅士风度,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打断莫埃的话,脸上露出无比讽刺的表情,他忍不住站起来来回踱步,两片衣摆躁动地晃荡,用讥笑的口吻陈述,“我的母亲梅洛普.冈特,马沃罗.冈特的女儿,身为古老巫师家族的后代,爱上了一个自大又愚蠢的麻瓜,就因为痴迷他的容貌和财富,她用迷情剂迷惑了老汤姆.里德尔,带着家族遗物与那个低劣的男人私奔,用她那高贵的肚子混合低贱的血液生下了我。”
莫埃低声说:“你对莫芬用了摄神取念。”
“是,所以我看见了,”汤姆咬着牙,面目忍不住扭曲,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摘下了雕刻在脸上的面具,展露出一种疯狂的情态,“弱小麻瓜从来都恐惧着比自己强大的东西,身为被淘汰的劣等种族,他们当然厌恶受到梅林眷顾的巫师,这是迷情剂也无法改变的事情,老汤姆很快就抛下怀孕的女巫跑了,不难猜,是梅洛普因为沉溺于虚假的感情而停止了使用药剂。”
汤姆俯视着莫埃,死死盯着白礼服男孩,漆黑如深渊的眸子好像要把人吸进去,阴郁溢出眼底,溢成可怖的偏执:“愚蠢的女人,既然想要满足自己就应该把他控制到底,关住了一只鸟雀就永远别打开笼子——”
“Tom!”莫埃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起身凑上前去,将好友一把抱住,因为身高原因,只能用比较顺手的方式环着对方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是镇上的警察来了里德尔府,平安夜本该各自在火炉旁叙话,村子的小径上不会有什么人,可这会儿一下子挤满了,整座村子熙熙攘攘地过去凑热闹又被赶回来,大家只能在酒馆里说点闲话。
“他们说见了血,看样子是出大事了。”
“谁?里德尔又打死了人?”
“听说这回是里德尔遭了报应……被狼给咬了,满屋子血。”
“他们早该遭报应了……”
“那我们的土地呢,土地怎么分配?”
外面的吵嚷和呵斥通过破碎的窗子溜进来,和喷洒在耳廓的呼吸声一起钻进汤姆的耳朵里。
莫埃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言不甚熟练地吐露溢美之词:【你继承了母亲的魔法天赋,继承了父亲好看的样貌,你丢掉了他们身上所有丑恶的东西,只留下了最好的,这是奇迹,你是奇迹。】
声音没有被纷杂掩盖,因为说话的喉咙离得太近,那些词汇没经过多少空气就传播到汤姆耳朵里。
汤姆收紧了怀抱,狠狠将矮小的男巫固定在自己怀里严厉地询问:【哪怕我只是一个迷情剂的产物?】
汤姆.里德尔的人生里只有两件事称得上奇遇:霍格沃茨改变了他的命运,莫埃贝格带给了他荣誉。
或许正因为他是从迷情剂里诞生的怪物,他从不对什么事物产生正向感情,唯有这两样东西仍然让他耻辱地感到眷恋,其中,霍格沃茨是很多巫师的童年旧梦,只有莫埃是属于他的独享财富。
【哪怕你是瓶迷情剂,诞生于蜥蜴的血和火灰蛇的卵,我也依然会被你的灵魂吸引,我会惊讶于平凡的魔药材料能够熬制出如此美妙的液体,汤姆,我最好的朋友,我喜爱的从来都不是一堆魔药材料,而是美妙的你。】
怀抱冰冷无比,两人像是两条滑腻阴冷的蛇纠缠在一起,互相传递的也只有低温。
伴着时不时传来的闲言碎语和惊叫,莫埃在吵闹无比的酒馆里为汤姆祝贺新年:【What's past is prologue.Merry Christmas, Tom!】
(凡是过去,皆为序曲。圣诞快乐,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