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变化很快,短短两天就骤然冷了起来,主要是因为雪越来越大。
霍格沃茨里被施了保暖咒,只要不落雪,气温就不会太低,但结界总不可能阻挡雨雪,它们会带来寒气,这导致学校里的冬天来得很突然。
黑湖不可避免地结上了厚厚的冰,如果骑着飞天扫帚从上方俯瞰就会发现里面的生物活动大大削减。
如往年一样,许多学生都病了,巫师也是凡人,又不是百病不侵的种族。
为此,邓布利多教授正在改进保暖咒,他希望研究出一个有降温缓和期的新咒语,让学校里的结界更富有动态。
莫埃怕冷,但却不容易生病,除了在吃进脏东西的时候会拉肚子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虚弱期。
反而是汤姆最近有些精神不济,应该是季节性感冒带来的。
莫埃很少见他生病,去年冬天和前年冬天他都没事,或许是他现在的事情实在太多,太过疲劳了。
没办法,巫师们是远程职业,和近战没法比,放在别的体系里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柔弱。
他们为数不多的锻炼就是魁地奇训练。
类比一下,麻瓜们在上世纪举办的赛车远征也算体育运动,那是因为他们需要锻炼身体去对抗离心力和训练反应力,巫师们同样如此,只是他们同时还需要更多地依靠魔力去控制扫帚。
当然,能够快速获得胜利,汤姆的飞行能力不可或缺,他甚至发明了一种魔法能够不依靠扫帚凭空飞行,这是连莫埃也会羡慕的能力。
莫埃想,或许很快自己就可以摆脱飞天扫帚了,他可以用飞天汤姆出行。
所以相比之下,汤姆已经算是一个强壮的巫师了,他宽大的袍子下有着匀称的肌肉,虽然看起来瘦弱,实则一点也不柔弱。
这都是莫埃在他身上爬过后得出的结论。
少见地,今天汤姆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好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莫埃正冻得哆嗦,他披着被子——图书馆又没规定不能裹被子进去,在努力翻找资料,明天要交的作业是阅读书目后写一些文献综述。
“汤姆,”莫埃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写得头都没空抬起来,他写作业全靠灵感,一有想法必须马上记录下来,“你知道那段专门描写魔鬼网的片段在哪一本书里吗?”
“《藤蔓植物习性详述》第389页有提到。”汤姆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翻动书页的速度缓慢下来,脑子里有股陌生的眩晕感。
“唔……那米布米宝的自卫方法有提到吗?”莫埃尽量把字母写得大一点,希望能尽快凑够这张四英尺的羊皮纸,他习惯性使用汤姆百科全书,却发现对面没有很快回应他。
“汤姆?”莫埃抬头,发觉对面往常自己写三个词就能翻动一页的书本已经半天没有动静,坐在那头的男巫用指背撑着额角,眼睛微眯着。
莫埃肯定,他睡着了,即便他仍然坐得笔直。
其实莫埃之前就发觉好友有些倦怠,他的话变少了,语气也较平时冷淡,带着浓浓的距离感。
学生们觉得他温柔友好,教授们觉得他个性安静,其实要莫埃来形容,好友的性格称得上孤僻一词。
莫埃平时情商很低,但时常对汤姆的情绪格外敏感,就比如他总能看出汤姆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
害,这都是基本素养罢了,你以为谁都能当汤姆.全校最迷人男巫.霍格沃茨最优秀全才.里德尔的狗吗,很卷的好吧?
莫埃此时才察觉到,汤姆醒着时从来都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这感觉轻得如同空气,带给人心脏微缩的紧张状态,有些人可能会感觉到恐惧,有些人会感觉到压抑,还有些人认为这是爱情产生的心跳加速。
莫埃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直到汤姆入眠他才迟钝地察觉到,原来这种感觉是存在的,或许只有在因为生病而松懈下来的时候汤姆才会展露出一些真实的性格,稍显冷漠的眉眼反而比微笑时更能使人放下提着的心。
莫埃以前从没见过汤姆睡着的样子,这家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头鹰还晚,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察觉到好友和斯莱特林的其他人的社交模式有点不寻常,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比如艾力克斯,看上去是像一只受了惊的球遁鸟。
算了,只要学院里那群难缠的继承人不找好友的麻烦,他是不会计较的。
莫埃隔高高垒起来的书籍看向对面,端坐的汤姆垂着头,额前微卷的发丝在眉眼间落下丝丝缕缕的影子,看起来俊朗又雍容,比城堡里构图最佳的那副油画更具观赏性,不由感叹,他的挚友确实长得很好,难怪会让全校女孩们疯狂。
连睡着都是这副作态,难道这就是天生具备风度?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即便是生长在麻瓜堆里也会把斯莱特林的高傲与荣耀定格在每时每刻。
但如果没记错,他今天下午的课是满的,可不能让他继续睡下去。
“汤姆?”莫埃边喊着边伸手试图触摸他额头温度。
不料语言没能叫醒他,倒是朝着他眉心而去的手被捉了个正着。
“怎么?”低哑的声音突然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比先前提到过的那种感觉更深,给人脚下一空下坠的错觉。
这是由于汤姆惊醒后他那磅礴的魔力有半秒钟轻微失控。
“!”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手腕突然被用力扣住,箍得生疼,同时汤姆正用满布霜寒的眸子盯着自己,莫埃被吓了一跳,“你醒了?我是说……你一会儿还有课,需要我帮你请假吗,我想你应该是病了。”
似是还有些不清醒,汤姆迟了一秒才收回了对莫埃凌厉的注视,他松缓了紧抓着的那只手腕,轻轻地握着,略带沙哑地说:“抱歉,莫埃,我没关系,不用为此忙活,下节课有我想听的内容。”
他活到十五岁不可能从来没有生过病,巫师的体质能让他好得很快,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没被女工和其他孩子发现过。
汤姆指腹上的茧子磨得手腕有些痒,莫埃不自在地抖了抖,有些犹豫:“可你——”
汤姆笑了一下,好像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他抱着书本站起来准备去上下午的课,温和亲切地道:“等我回来再给你检查作业……真的不严重,担心我的话,不如为我熬煮一锅魔药吧。”
“啊?可是,”莫埃拧起脸,“喝我煮的魔药就不仅仅是生病而已了吧?”
研究魔药实在是超出莫埃的能力范畴了,他只好强迫逃了下午不重要课程的阿尔法德尽快研究出治疗感冒的特效药。
而他自己则打算再找一节公共课程去看看汤姆的情况,正巧,下午的选修课过后是教授们准备已久的新手决斗课。
保护孩子们不如教会他们战斗。这是教授们为了防备黑巫师和紧张战局特意增设的课程,莫埃必须去上,因为教授一定会点名让他上台。
谁让他这三年来在决斗俱乐部战绩彪炳?
这堂课就设在决斗俱乐部进行,一个长方形台子地面上绘有日与月,最中间的圆形为日,以它的一半为分界点,两位巫师分立于两端互相用魔杖进行法术攻防,双方点到为止,不能严重伤害到对手,由黑魔法防御课的梅乐思教授进行指导和监督。
“凑近点,凑近点孩子们,欢迎来到决斗俱乐部。”梅乐思教授拄着手杖登上长条形的决斗台,他上台阶时腿骨“嘎吱嘎吱”地嘶鸣,虽然他是决斗俱乐部的指导教授,但年纪已经不可能让他亲自进行决斗,哪怕一个小小碰撞都能让他进校医院住两天。
——即便几乎没有魔咒真的能打破他的防御碰到他,霍格沃茨不会请个决斗庸才当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决斗场上从没有梅乐思不能应付的状况,要知道年轻鲁莽的小巫师们下手一向没轻没重。
不过他年纪实在不小,就算不退休,过两年也说不定会离开决斗俱乐部去指导高布石队那种小孩子才玩的巫师游戏。
梅乐思教授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声咒,从决斗场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孩子们,看着我……能听到我说话吗!好极了,因为最近城堡里出现了一些危机,所以阿芒多让我用决斗俱乐部的场地开设几节新手决斗课,我认为这是有必要的,就算黑巫师被抓住了,你们未来的人生里也会有各自的冒险……你们不能在教授的庇护下过完一生。”
四个学院所有年级的学生们混在一起挨挨攘攘,莫埃来得晚了些,从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汤姆,围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仰慕他的人都希望能离他近一点。
好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自发地为他让出了一步之遥的空位,汤姆比同年级的学生高一些,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斯莱特林以谁为首。
莫埃站在远处再三观察他的脸色,汤姆看起来笑容和煦,身姿挺拔,没有一点疲色。
就算是这样也要压迫阿尔法德继续做魔药才行,哪有人半个下午就能痊愈。
“贝格,贝格在哪儿呢?”梅乐思教授喊到。
“我在这里。”莫埃把手举高,他发育得晚,还没来得及长高,被高年级的大个头淹没了,前边还站了个混血巨人海格。
“太好了,贝格,你总不能让我这半只脚踏进坟里老家伙上决斗台……贝格,你来给他们演示一下,这可是我们决斗俱乐部的优秀成员。”梅乐思教授高兴得咧嘴。
“好的教授,我这就上来。”莫埃试图拨开人群去台阶那边。
“喔,你在这儿,看我的,莫埃。”前边的海格凭着身高眼尖地看见了莫埃这个小个子巫师,他对这个汤姆的挚友很有好感,一把举起莫埃放到决斗台上。
梅乐思朝台下另一头招呼:“另一位我请了比尔利教授来作为搭档,他总能把魔咒用出出其不意的效果,如果谁能赢过他,可以被破例招收进他正在火热筹备中的圣诞戏剧团。”
听到这里,莫埃转身准备跳下台子:“好的教授,我这就下去。”
他就知道,现在校外局势非常紧张,邓布利多教授忙到要利用一个课余时间出差三个国家,凡是在决斗方面有真本事的教授都没有空闲,这会儿能找来的还能是谁。
“嘿,嘿,贝格,给我停下来,不许跑,好吧,如你所愿,我会为你在学生中找一个对手……”梅乐思教授无奈地让生气的比尔利教授作为指导观战,他乐呵呵道,“看看你,郝伯特,你的话剧被嫌弃了。”
“等着吧,它会在圣诞节震惊所有人!”比尔利教授不满极了,嘟嘟囔囔挑了个学生,“波特,你来。”
两人面对面,手握魔杖托举至面前以示尊敬,放下魔杖至身侧,微微鞠躬。
莫埃熟练无比。
“要我让着你吗,莫埃,毕竟你是邪恶的斯莱特林里难得能聊两句的。”弗利蒙特在托举魔杖时朝莫埃露出肆意笑容。
“哈,”莫埃听见天大的笑话,他习惯在放下时让魔杖以拇指为轴转一圈,显得华丽有气势,“弗利蒙特,三年级了,你没听过这届决斗俱乐部里的传说?”
鞠躬完毕,两人分庭而立。
梅乐思教授在教学生涯里已经旁观过数百场决斗,他给出普适性建议:“不可以用伤害性太强的咒语,我建议起手用缴械咒,这个咒语总能让你夺得先机……”
弗利蒙特也喜欢缴械咒,在所有咒语中他这个学得最好,相信再练习一个学年就可以无声使用它:“Expell……”
“Expelliarmus!”然而莫埃的施咒速度比他快得多,几乎在咒语念到一半时就完成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