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淇淋计划十月启程长沙,这几个月倒没有不务正业,实打实帮曲承打理了不少烦忧事,比如给归国的Yoyo接机。
接机当天,她抱一束花,恶狠狠拔秃了曳出外包装的叶子。
她穿过扎堆的粉丝,捂耳躲避尖叫,终于挤到解语跟前。
还没站稳,又被粉丝踩着脚后跟踩脱了鞋,她窝着一肚子火终于没憋住,回头愤恨骂了一句:“挤你大爷的啊!”
粉丝道歉的话堵在胸口,也是个暴脾气,捞起袖子和她在人群里叫骂起来:“你自己非得蹿这么前面来,不知道看路吗?谁允许你离Yoyo这么近了!”
“我可去你的,谁乐意离她这么近!”曲淇淋砸花在地上,面前一弧人往后退了小步,“这机谁爱接谁接,居然还有人粉她这种人,我呸呸呸!”
安保一门心思劝架,谁知这时劝架等于火上浇油,粉丝一个肘击撞开他。
“滚开!她这人会不会说话,嘴巴这么脏我骂她几句怎么了?”
曲淇淋发狠:“我就说怎么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
狂躁的粉丝抬手,巴掌扇破空气,就要冲着她的脸上扔来。
曲淇淋沉浸唾骂,瞪着她的手掌心一动不动,眼看脸上就要呼来巴掌印,一只骨节清落的手从身后抓来,持住那人的胳膊,静在自己眼前。
右耳后飘来一句:“好了,别吵。”
粉丝被正主抓住胳膊喜得忘形,哪还记得住怒气,尖嗓叫了一句:“啊!Yoyo!”
解语把曲淇淋拉到自己身侧,面怀笑意安抚粉丝:“曲小姐是我朋友,和大家开玩笑呢,各位不要过意不去。”
她回头和秦米露对了一眼,身后的小助理伸长手往人群里发小礼品。
趁不少粉丝被诱去争抢,秦米露连忙领着她们往专车赶。
车门“砰”的关上。
曲淇淋窝在车后座闷不做声,秦米露阖眸戴上耳机,回国前接连工作二十个小时没歇息,什么公关手续都搁开,让她消停会。
城中大道,早晨七点车流稀少。
司机将车开得稳当,前排窗口缓缓开了一半,渗进后排的风多少有些惬意。
解语睁眼看着路况,掐在膝盖上的右手还勾着手机壳链条,她并不想睡,慢声说了一句:“真幼稚。”
“说谁幼稚?”曲淇淋一点就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就知道惺惺作态,你假不假啊?”
解语没理她,点开手机翻了两下。
曲淇淋感觉自己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越想胸口越堵。
车内安静了一会,解语忽地把手机屏幕呈来,“看看。”
“干什么?”曲淇淋不情不愿别过脑袋。
页面是她和游依大学的官网,优秀毕业作品的展览推文。
解语给她看的那一张正是游依的毕设,一幅油画,画的是美满的团圆夜,装扮喜庆的大人小孩围在桌前,敬酒干杯,吃香喝辣。
而曲淇淋的展示和游依并立,在页面右侧。
曲淇淋轻轻张嘴,“蛙趣”了一声:“你调查我?”
解语表情滞了一瞬,滑腔开口:“对,画得不错。”
曲淇淋:“?”
看窗外。
思忖——
确凿。
今天太阳升起的方向疑似西。
“你调查我干嘛?”
曲淇淋揣摩,不懂,再揣,还是不理解。
解语:“你很重情义。”
“那必须的。”曲淇淋抬下巴,被夸得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她笑容停了一停。
不对。
什么意思?
解语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假意吹捧:“你这么会画画,就一直待在承中吗?没有别的什么,出于自我意愿的职业规划?”
“当然有。”曲淇淋晃头,“我下个月去长沙分公司,那边对接广告的业务比较多,我会在美工组帮点忙,不像现在在公司本部当打杂小妹。”
“嗯,长沙。”解语撤回一部手机,点开大图端详着,无意似的,“挺好,那边朋友肯定也多,有照应。”
“对啊,可以和依……”
话咽回去,曲淇淋紧张兮兮转动眼珠,偷偷瞟她一眼。
解语轻转了头,摆向窗外,支起手没看她。
过了一会,她像是低声自喃:“长沙好。”
尾音带笑。
*
长沙天气可不好,秋老虎凶。
夏日余温苟活到十月,解语去的时候还以为后羿劈了腿,多留了一个太阳的狗命。
游依进公司两个月,离转正临门一脚。
这家公司规模不小,主营广告冠名,娱乐圈的事多少也掺和一点,在水果频道勉强分到一杯羹。
据说水果台近期要打造一部室内游戏真人秀,预备和蓝台知名节目抗衡。
公司上头攒人脉,为这档节目插了一手,海报、后期、美制到手不少业务单,公司员工闲不下来,忙得不亦乐乎。
而实习生大多是跑腿打印,或是跟进当前公司主任务条。
游依比起旁人轻松许多,正坐在工位吹着空调,吃着便宜大甩卖的西瓜,浏览网页。
这档综艺给出的嘉宾名单居然有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