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仲夏。
光入卷帘,吊兰叶的剪影定格窗前,卧室里砰砰作响,一箱又一箱的纸盒从楼下往租房运。
滴滴——
纸箱落地,游依直着腰叹了两声,抓起手机看消息。
兰梅:【到住处了吗依依?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游依夹着手机拨过去,从书架上翻出剪刀,蹲下开始拆快递。
“妈妈,我到了。”
“到了就好,你这孩子。”兰梅关切之余多少有些抱怨,“长这么大没离过家,非得自己一个人去长沙打拼个什么劲。”
“导师帮我联系的工作室在这,后续可能会引荐我去一家广告公司。”
快递箱划开,露出整箱的专辑和小卡,游依边说边去拆另一箱,里面是海报和写真集。
兰梅隐有不忍,又多嘴几句表达不舍,转口谈她的身体:“依依,虽然医生说咱们现在好了太多,日常生活交流什么的,都不会太有影响,但你还是千万要注意,不要太有压力,不然压力上来说话又不利索,在外不比在家,可太不方便了。”
“嗯。”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学业,工作,生活。一切都在循规蹈矩地进行。
挂断电话,游依起身把写真集塞进抽屉,打包成卷轴的海报被她铺开。
租房是姑妈家的闲置房,家具应有尽有,住人的痕迹不多,只有客厅茶几下躺着一副扑克。
收纳的空间宽敞,但两居室的墙面并不宽广。
大大小小的海报放置完后,游依搬折叠梯进卧室,将一截双面胶撕下,对准床上方的天花板进行粘贴,避免起泡,她又沿着边角黏合,仔细将最后一张海报安上。
从卧床的位置往上,直对这张海报。
游依伸手在海报中解语的脸庞摸了一圈,试想每天睡觉前看着天花板,都能和面带微笑的解语对视,她耳尖红了一点。
自一年前知道解语出道,游依就开始入驻粉丝群,恶补解语出道一年来的高光和舞台,再到现在参与答题混成骨灰级,每日扒行程、扒通告、与黑子线上对喷,她乐此不疲。
游依继续捡一些包装塑料膜丢进垃圾桶,忙碌一天虽然已经腰酸背痛,她嘴角却始终带笑。
果然,只要解语存在于这个世界,自己能远远看见,就能幸福到晕厥。
傍晚睡前曲淇淋打来视频,游依心不在焉,在网络上和一个叫“月亮闪瞎你”的黑子对喷。
这是个很有毅力的黑子,截至今日,月亮闪瞎你数不清在论坛上发表过许多抹黑解语的言论,大浪不起小浪推,喜欢拉踩和抹黑,败坏解语的路人缘。
游依第一次与他对峙,是一个关于Stellar全体成员性取向的话题。
月亮闪瞎你大言不惭说解语捆绑Tiya,恶语相向得不行,说全团里喜欢女人的其实只有解语一个,她不断在对队友进行言行及举止上的骚扰。
随后又贴上几张错位的图片,图片中大多是解语接触队友,却意外被避开的画面。
月亮闪瞎你以此为由,上升到团队排挤,说解语不受待见。
更甚者有“知情人”现身说法,声称自己是解语高中同学,学生时代明明那么受欢迎的一个人,却从没见解语和哪个男生走得近过,身边只有女性小跟班。
小跟班游依应该可以算是当事人,她匪夷所思,学生时期洁身自好居然也能对等于一个人被抹黑的点。
至于团内纠缠队友这种不实质的话,更是荒谬绝伦。
贴吧往下滑有人声称小跟班就是解语曾经交的女朋友。
游依急得在房间上蹿下跳,她从没想过自己和解语还能以这样的关系存在于大众讨论的认知里。
虽然正式回想起高中,解语的确没有交过男朋友,还让自己吻了她的头发,甚至在分别那天,好像……
和自己接了一个吻。
回想到这里时,嘴唇似乎传来记忆里的触感,游依晃了晃头,她甚至有点怀疑那是自己的梦。
总之,解语绝不可能是网络上说的那样。解语是神圣的,至于什么Tiya,一定只是普通的队友关系而已。
虽然游依这样想,也以这样的说法在网上据理力争,可她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解语真的会喜欢女生吗?舞台上与Tiya搭舞是那样亲密无间。
她和Tiya会是真的恋人吗?很多粉丝都这么说。
CP粉群里还有许多磕糖的依据,看得游依有些痛苦了。
如果那些话真的是事实。
解语会和那个女生亲吻吗?她也会允许那个女生触碰她的头发吗?
甚至成年后更进一步,那个女生会不会在亲吻解语的同时,剥去她的外衣,触碰解语的每一处……
游依不敢再回忆过去,那必然会使她心如刀绞。
她当务之急是拿起键盘敲击,面临这次与月亮闪瞎你的对峙。
月亮闪瞎你:她解语好出息,新发的四分钟团歌四个人唱,她一个人占两分十五秒,后台真硬。
唯爱Yoyo:新歌和Yoyo的适配度就是最高,她厉害,她唱得好。
月亮闪瞎你:脑残粉闭嘴吧,她那声音和咯痰一样,好听个鬼。
游依忿忿不平,噼里啪啦打字。
“所以我觉得我也可以来长沙,和依依一起。”
曲淇淋正神往着,却见游依根本没有在听,她闷闷不乐,扬手去够了一盏灯,气鼓鼓对着屏幕开到最高档。
一道刺眼的光射来,游依瞄了她一眼:“怎么了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