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手心的潮湿转移到了景祁渊衣袍上,唐松吟见好就收的起身,拉着他的手朝他炫耀。
“瞧,这是你出来之前我堆的,是不是很厉害?”
景祁渊低头,瞧了眼那矮矮胖胖的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斟酌道:“这是雪狮?”
他记得方才她在外头喊的好似是要来堆雪狮。
可谁知她忽的蹦哒到他面前,一副让他仔细瞧瞧的样子:“这是你啊!”
“这是......本王?”
“嗯!”她走上前,蹲在那矮矮胖胖的小人面前,“你看,它的脸和你一样,都是瘦削而有棱角的。还有这儿,腰间的玉佩,难道不是和你今日佩戴的一模一样?”
景祁渊盯了它腰间许久,勉强看到那处的确是有个凸出的东西。
“难道不像吗?”
她蹲在小人面前,指尖轻轻戳着它的脸,有些难过:“我觉着挺像的呀!”
“像的,”景祁渊慢慢开口,“方才夜色太深,我瞧得不真切,现在凑近一看,的确是像的。”
“嘿嘿,”唐松吟仰起脸,朝他甜甜笑。
“我今日很开心,岁除的时候,咱们出去玩可好?”
“去山间,或是去北地的草原,还是说你偏爱何处,都可以!”
景祁渊瞧着她:
“父皇在岁除时大宴京都官员,我到时也需赴宴,夜里会歇在皇宫,你不必等我。”
“啊......”
唐松吟将脸埋在臂弯处,有些难过,片刻后又想到什么,眼睛亮亮的瞧着他:
“可以带我去吗?”
景祁渊微微蹙眉,轻声拒绝:
“宫里不比府上,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再慎,况且此次宴会,明面上是庆岁除,襄盛举,但背地里暗潮涌动,危机四伏。”
“你待在府里,岁除那日可以唤上你的婢女,还有白馆长的女儿,连着府里的一众人,热热闹闹的过。”
唐松吟没什么兴致:“可是没有你呀!”
她起身,蹦哒到他身前,一双杏眸湿漉漉的,两只手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啊摇。
“景祁渊,带我去嘛,好不好嘛!”
“而且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正是因为皇宫危机四伏,所以你才不能一个人去!”
“你看我!”她伸手做了个利落的使剑手势,“我会用剑,万一打起来,我可以帮你。”
“我还会行医,若是有人受伤了,我可以给他医治!”
“这么一个不需要保护又可以帮忙的好盟友,你为何不带?”
她绞尽脑汁的模样可爱至极,景祁渊只注意到了她愈加丰富的神情,几乎没认真听她在讲什么。
罢了,大不了到时候让人看着,应是无碍的。
故而在唐松吟再次撒着娇凑上去时,景祁渊轻轻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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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除那日是个难得的晴朗日,下了许久的雪终是停了,宫里的小太监们从一早便开始扫雪,做好了迎接今日晚宴各位贵人们车架的准备。
唐松吟换下了自己那些色彩靓丽的罗裙,规规矩矩的穿上了朴素的丫鬟对襟,她坐在案板前,略显委屈的瞧着正盛装打扮的景祁渊。
她微微叹口气,“王爷今日打扮的如此好看,那些贵家小姐见了,估计都要芳心暗许,明日便差家里人去请皇上赐婚了!”
景祁渊转身,瞧见她略显埋怨的模样。
他走到铜镜前,伸手拿过面纱。
“今日人多眼杂,你戴上面纱更安全些。”
唐松吟轻轻斜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有理,但还是忍不住委屈:“哦。”
她周身似是都弥漫着难过,景祁渊指尖微顿,拿着面纱的一角,偏头亲自给她戴。手背碰到她耳尖的那一瞬,他察觉到她怔了怔。
待完整的将面纱戴好,唐松吟藏在面纱下的脸已经红了个透,她轻轻舒口气,抿了抿干燥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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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一到,唐松吟便跟着景祁渊坐马车前往皇宫,同行的还有江池。
这是唐松吟第一次见到话本子里描述的地方,这儿的建筑和外面不同,多是色彩各异的宫殿,入目是金色的装饰和琉璃瓦,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闪耀。
她轻轻放下马车帘子,朝景祁渊眨眼:
“真好看。”
恰逢走到宫门,有侍卫来检查今夜晚宴的请柬,唐松吟端正坐好,不再说话。
今夜受邀来皇宫赴宴的贵人们都有一处临时居住的地方,小太监弓着腰,一路恭敬的领着三人进去。
皇宫规矩森严,马车只能行到宫门便不可再入内。
几人一路无话,唐松吟也规规矩矩的跟着。待到寝殿梳洗了一番,小太监便在门口喊:
“宴席要开始了,王爷可收拾好了?”
景祁渊看了眼唐松吟,轻声嘱咐:“万事小心。”
她认真点头,瞧见景祁渊伸手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