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替你寻父母时中了圈套,他们招招狠厉,应当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但是你,松吟,对于他们来说,你最是了解我的,来日也最容易成为那个揭穿他们的隐患,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即便不杀你,也该囚着你,而不是大费周章的找出个程府,让你以为你是程府的小姐。”
唐松吟脑袋清明了一瞬。
景祁渊说的有道理,在这场棋局里,她是一个很大的变数,既然他们都能直接去杀景祁渊,那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杀她?
“不杀你,无非就是两种理由。没必要杀,或者有必要杀但是……不能杀。”
唐松吟眸光颤了颤,觉得巷道的寒风灌进了她心里,让她整个人都冷的发颤。
“你定是有必要杀的,那便是他们不能杀你。”
景祁渊轻声说完,起身朝外头看了看:“夜里寒凉,不如先回府吧。”
唐松吟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后,像是为他镀上一层银光,即便是再简单不过的黑衣,穿在他身上也分外好看。
唐松吟想,或许晓晓说得对,她应当是喜欢他的。
“你相信我吗景祁渊?”
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问。
他神色怔了怔,慢慢伸出手,似是想要拉她起来。
“……嗯。”
一瞬间,像是新雪初霁万物复苏,唐松吟觉得连银白的月光都温柔上些许,她眼睛亮亮的朝他笑,带着脸上半干不干的泪。
“走吧!”她将手轻轻放在他手心里,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走到王府的路格外长,两人心里都装着事,所以一路也没怎么说话。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有太多的事应该梳理,两人一同去了书房。
江迟去唤了郎中,郎中给唐松吟的脖子上了药后,便安静退下。
两人分别落座案板的前后两侧,景祁渊沉吟片刻,从江南被下圈套九死一生开始,到方才离真相仅一步之遥结束,将中间的事一一讲给唐松吟听。
唐松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若是她是景祁渊,那她定然也会如他般所想,怀疑一切都是她在做手脚。
听完全程,她斟酌着开口:“这幕后之人心机重,你说会不会他也料到了今日,就等着我们互相误会自相残杀?”
“不会,”景祁渊给她递了杯热水,“我们的事,但凡好好解释,便能彻底明白。”
“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让他不能杀你,比如……你的真实身份。”
唐松吟怔了怔,片刻后又慢慢笑开:“那人想杀你却不敢杀我,照你这么说,我的真实身份可能比你还厉害?”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来日真相大白,我找回了父母,定会好好罩着你的!”
景祁渊瞧她一眼,也慢慢笑。
两人随意扯了会,话题又回到今日这事上来。
唐松吟拿起支狼毫,随意的在手上转了转:“这事复杂,咱们可以从源头上开始理。”
景祁渊点头,也拿起支狼毫,在白麻纸上写上“江南”二字。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开始讨论。
“这事是在江南发生的,能在江南做出那么大动静的事,又直接拉江南首富程府入局,这背后之人身份定不简单。”
唐松吟皱着眉,拿未蘸墨的狼毫不断圈着白麻纸上的江南二字,感觉自己进了个迷雾,有些看不真切。
景祁渊按住她的手:“身份高贵之人太多,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
“什么?”
“背后之人谋划许久,你说他如何保证这盘棋一定能下起来呢?”
“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江南,你说若是本王没有下江南,而是去了别处,比如陇西,那他还能取得如此成效吗?”
唐松吟抿了抿唇,思绪转的飞快。
“自然不能!布局需要时间,他们定是很早就在江南布局了,这感觉有点像……”
唐松吟微微蹙眉,
“像请君入瓮!”
景祁渊低头看她,慢慢点头。
“没错,那他们难道就那么肯定本王定会去江南吗?”
唐松吟也跟着回忆:
“你去江南是疫病过后替皇上去施药,江南富庶,每年进贡颇多,作为皇上慰问民心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但是他们怎么就一定会肯定是你去江南呢?”
“我记得当初朝堂上对你和太子殿下谁去施药这事颇有争议,那万一最后是太子殿下去了,他们的计谋岂不是功亏一篑?”
唐松吟的声音清脆,在夜里听起来尤为顺耳,景祁渊指尖轻叩案板,忽的想起来一件事。
“确定让我去江南施药后,父皇曾找过我叮嘱事项,午膳时他神色轻松,无意提及了一件事。”
“说是最终派我去江南施药,主要是因为听了一个人的建议。”
唐松吟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