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鸢儿,快和姐姐走!”
她伸手去拉唐松吟,却恰好被她躲开:
“这儿有那么多好看的姐姐,如何就不能来?我们就待一会,我肯定不会告诉父亲母亲的。”
唐松吟说完,便直接就近坐下。
程泠拿帕掩面,在冬日之际急的额角生汗。
方才酒楼用膳,她已遣贴身婢女回府知会,此时入了这怡红院,婢女定是找不过来……
可若是她此时回府找娘亲求助,那鸢儿这……
左右为难之际,唐松吟已喝起了茶,用起了茶点。
“我们瞧也瞧过了,茶也喝了,何时回府?”
程泠刚问完,便瞧见唐松吟弯着腰,捂起了肚子:
“姐姐你说的对,这地方我们真不能来,这茶点好像不干净,我肚子疼得厉害!”
“劳烦姐姐等我片刻,等我回来我们立刻回府!”
她捂着肚子往里跑,途中经过几个小倌,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小倌心领神会,拉住了跟着她上前的程泠。
“程娘子,是对奴的侍奉不满意吗?”
“娘子喝酒,这酒呀,迷情!”
“娘子……”
……
身后娇弱的声音越来越远,唐松吟慢慢起身,借着柱子看向来处。
程泠身边围着几个小倌,小倌穿着凉爽,行为直接,让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更是放哪都能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晓晓站在程泠身后,朝着唐松吟点了点头。
不再迟疑,唐松吟加快脚步往怡红院里头走。
这怡红院建的气派,里头布局又复杂,唐松吟绕了许久,终是瞧见个独自一人的女子。
“姐姐可知这怡红院的后门在何处?”
女子先是惊讶掩唇,片刻后又像是心下了然,眉目间都带了揶揄。
她慢慢笑开:“想玩些不一样的?”
唐松吟一愣,随即扬起笑,害羞点头,一副被识破了的样子。
“从这条道走,第五个灯笼处右拐,走到底便是了。”
“多谢姐姐!”
第五个灯笼,右拐,尽头……
唐松吟一路低着头走,越走发现瞧见的人越少,她琢磨着方才那女子的话,心里渐渐的就有些没底。
道路的尽头是扇雕花红色铁门,门不大,也没上锁,唐松吟深吸口气,轻轻推开门。
入目是和怡红院内大相径庭的破败。
这是一个挺大的院子,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石砖围起来的空地,空地杂草丛生,随地可见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正面对着的墙上,有扇破败的木门。
唐松吟总算是理解那女子看着她离开时意味声长的笑了……
这些杂草长的又高又密,人若是躺进去不出声,那还真是不好寻。
她尽量忽略不知从哪处传来的奇怪声音,小心翼翼的朝着门走去。
好不容易离门只剩几步的时候,破败木门忽的从外被打开,门嘎吱一响,瞧起来脆弱极了。
唐松吟抬头看向来人。
此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身姿修长,面容精致,瞧着清冷又疏离。许是衣裳过于宽大,衬得他十分消瘦,眉间疲惫。
她一瞬间想起一个人来。
江南女子都说怡红院头牌秋司相公清冷消瘦,宛若天上仙,世上无人敌……
思绪未完,便听见几道低沉粗犷的声音,这声音从怡红院内传来,似是在找什么人。
唐松吟心下微慌,她凝神去听,发现这声音越来越近,已能分辨全貌。
“可有瞧见秋司相公去了何处?”
她松了口气,呼吸还未平稳,便感觉肩膀被狠狠推了推,她不敌,后背砸在粗糙石板上,疼的脑袋发晕。
如谪仙般的男子双手撑着她肩膀,不知何时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略显急切的眼睛:
“姑娘,可否帮在下个忙?”
喊“秋司相公”的声音越来越近,唐松吟察觉到面前人愈发紧绷的身体,她低语:
“你是秋司?”
“……是。”
唐松吟抬眸,嘴角微扬:
“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