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有事的时候,日子便过的格外慢。唐松吟坐在圆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过珍贵无比的珐琅彩名杯。
那日她和百晓阁的掌柜约好五日后去取景祁渊的消息,今日便是那最后一日。
这五日来,她始终待在屋内,未曾踏出府门半步,程母过来瞧过她,道过歉,却对当日之事从未松过口。
百晓阁位于东街闹市,它旁边是江南著名的“怡红院”,和平日里的青楼不同,这怡红院养的,都是模样清秀,哄人格外有一手的小倌。
这儿的小倌大多从小便在院内生活,在及笄前行的都是琴棋书画的清白活,待到及笄那日,院内会专门进行一场拍卖,价高者,可买走这小倌的清白。
唐松吟让晓晓特意打听过,今日恰好是这“怡红院”头牌秋司的及笄日,这头牌的拍卖,定是热闹至极。
热闹才好呢,越热闹,才越混乱不是?
门轻轻被敲响,紧接着从外被推开。
唐松吟放下茶杯,看向来人,随即弯了弯唇:
“姐姐怎么才来,再晚一点,这颜色鲜艳,料子好的布料都要被挑完了!”
程泠微微叹口气,
“还不是母亲特意把我叫走,让我好好看顾着你,今日街上热闹,怕你走丢了!”
她说到这便佯装拭泪,
“自从你回了家,母亲的注意力,可都在你身上了。”
唐松吟心中已有计较,此刻只当是没听见,起身挽上程泠的臂弯,拉着她往外走。
“姐姐快些,挑完了料子还可以逛逛别的商铺。”
“慢点慢点。”
今日的东街的确是比往日热闹,马车驶过怡红院时,唐松吟拉开帘子看了一眼,瞧见不少体态丰腴,面部红润的女子,互相挥着手帕笑着往里走。
夜里的拍卖,她们从白日便已跃跃欲试。
今日是布料行上新布料的日子,唐松吟她们到的时候,已有许多穿着精致的姑娘们在挑选了,小小的一间店铺可谓是门庭若市。
“母亲和父亲今日给足了银子,鸢儿看到喜欢的直接让送到府里便是。”
唐松吟状似惊喜的瞪大眼睛,脸上红扑扑的:“多谢姐姐!”
她眉眼弯弯的跑到一边,指尖轻轻抚上料子,手下的触感细腻冰凉,的确是上好的布料。
不一会,她又步伐急促的跑到另一边,开心的摸着另一匹布料,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余光里,程泠虽站在布料前,眼睛却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挑完料子已是午时,程泠本想回府用膳,但压不住唐松吟从一开始便喊饿,走到酒楼时更是眼泪汪汪的喊走不动道了。
程泠差丫鬟回府知会一声,两人便进了东街挺有名的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位置好,前方不远便是怡红院和百晓阁,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还能看见怡红院门口站着揽客的小清倌。
唐松吟点了几个小二推荐的招牌菜,就开始望眼欲穿的瞧着门口。
身后那桌是两位打扮妖娆的丰满女子,两人均手持圆扇,却掩不住渐渐上扬的嘴角。
怡红院头牌秋司相公的名号极响,这酒楼又立于怡红院附近,这来往之人或多或少都会谈论今晚的拍卖。
身后桌的两位女子已面色微红。
“这秋司及笄还真是好大的排场,我数月前曾瞧见过他一次,周身的气质的确清冷又惹人疼,可这时时刻刻戴着面纱,倒是未能一睹为快啊!”
“我听说啊,这秋司相公幼时家中显赫,是京都某个官员的长子,后来家道中落,沦落至此啊!”
另一女子轻叹一声,似是惋惜,两人话止于此。
正逢小二上菜,唐松吟收回心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开始用膳。
待两人吃完,她又拉着程泠驻足于各色小摊,晓晓手里没一会便提满了东西。
经过怡红院的时候,三人手里都拎了不少小玩意,门外的小倌热情拉客,大冬天的只穿了件薄薄的罩衫,若隐若现的引人遐想。
唐松吟忽的偏头,一脸好奇的看向程泠:
“姐姐,这里好生热闹,我们进去瞧瞧吧!”
程泠吓了一大跳,脸都开始红了:
“你可知这是何处?这,这……”
她话羞于口,犹豫半天说不出来,彼时的唐松吟已经一路蹦蹦跳跳的往怡红院里走了。
两个小倌立马迎上来。
“娘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唐松吟不着痕迹的抽回被握着的手腕,无辜至极:
“是呀,你们这好生热闹,红红的真喜庆,我们是江南首富程家的两位小姐,后面那位是我姐姐,把我姐姐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哟,是程家的两位小姐呀!”两个小倌对视一眼,立马朝着身后的程泠而去。
唐松吟勾了勾唇,一脚踏入怡红院内。
一入院内,便有一阵很浓的脂粉味,院中央设戏台,下设各个酒桌,此时已坐了不少女子,正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梁上高挂各色灯笼和绸缎,还时不时的落下几片花瓣,可谓是喜庆至极。
这几个小倌看着清清瘦瘦的,这气力却不小,程泠挣扎许久,还是被半拖半拽的拉了进来。
她一进门便急急的跑到唐松吟后头: